慧通这句话倒是让人难以反驳,然而陆景知道东门微澜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镜湖谷内住着,按照镜湖谷的规矩,她是没法离开的。

    所以那些毒方是怎么流传出去的?东门微澜知情吗,如今又是谁在打着万毒谷的旗号行事。

    想到这里陆景忽然神色一遍,对晏筠道,“快,把他的嘴掰开。”

    其实不等陆景说话,当听到事涉万毒谷的时候,晏筠心中就已经生出了警惕,担心那白面僧人被抓后会服毒自尽,伸手卸掉了对方的下巴。

    只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就在慧通说话的时候那白面僧人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一片诡异的青绿色了,就仿佛有一根根枝丫在他的皮肤下伸展开来。

    这副毒药的药性很猛,不过片刻功夫,他全身上下包括手脚在内全都变了颜色。

    但那白面僧人依旧用嘶哑又充满怨毒的声音道,“她会来找你们的……你们,还有你们的亲人朋友,一个也跑不掉。”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也正好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望着那双瞪的滚圆犹自不肯闭上的眼睛,在场不少人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而一些见多识广的人,则一眼就认出了毒死那白面僧人的毒药,脱口而出道,“春芽!这是万毒谷的春芽!可这种毒药不是已经绝迹了吗?!”

    秋墨离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格外的凝重,她猛地望向慧通等悬空寺众僧。

    好在他们此时倒是并无异样。

    慧通道,“我们的身体内没有毒药,如果他们只是用我们的性命相要挟,那这点觉悟咱们这些人还是有的,今晚根本不会来状元楼赴宴。”

    “那他抓着你们什么把柄?”

    “我不能说,”慧通摇头,“我只能告诉你们,若我们不来,死的不是一个两个人,也不是一两百人。

    “不要小瞧了那个姓东门的丫头,也不要小瞧卷土重来的万毒谷,现在的万毒谷已经和当年那个万毒谷完全不同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不可趁人之危

    关于如何处置以慧通方丈为首的悬空寺众僧,正道诸派这边暂时还没有达成一个统一的意见。

    除此之外,被打断的会盟也要继续下去,面对来势汹汹的魔道,大家伙总要拿出个章程来,不过这会儿武林盟主是没法选了。

    韩石已经受伤,剩下的人也没什么心情再争,而且除了魔道外,接下来还要想办法应付回来复仇的东门微澜以及她的万毒谷。

    这也为楼内众人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时之间竟无人再开口。

    而就在这时秋墨离却是又望向陆景,语气放缓了不少,“这位朋友看起来有些面生,不知是哪派的高人?说起来还要感谢阁下的援手,若不是先前阁下果断出手缠住了慧通方丈,今夜的事情怕是会难以收场……

    “这里这么多武林同道,可都欠了你一个人情。”

    她这话一说出口,众人也都如梦初醒,纷纷将目光投在了陆景身上,一开始也都不乏感激之色,但是后来看着看着目光就开始变的古怪了起来。

    就在不久前,晏筠被慧通逼着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心有所属,且说那人是天玑榜上的高手。

    而陆景刚刚一个人单挑慧通方丈那么久,而且还让慧通方丈使尽千般手段都无法脱身,这身手绝对也已经是一流境界。

    再看他的长相,嗯……年纪是稍微大了些,已经三十出头,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潇洒不羁,很多年轻少女不就吃这一套吗?

    而最最关键的是,刚才陆景和晏筠一前一后扑出,各自锁定一个目标,配合默契,绝对不是各自为战,在晏筠不愿回答慧通问题的时候,陆景还曾开口劝过。

    也就是说这两人是认识的!!!

    再联系晏筠之前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这岂不是说……

    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另一个当事人竟然也在场!而且这家伙的眼睛瞧着也没啥事儿啊,难不成是刚刚才治好的?

    陆景被这么多人盯得也有些发毛,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在看什么。

    刚刚少女吐露心事的时候陆景也被惊到了,他一直以为晏筠两次没开口,是不想司天监曝露。

    结果没想到竟然和他有关。

    在旁人耳中,这或许只是一桩江湖八卦,但是在陆景耳中,少女的每一句话,就像是在说给他听的一样。

    也让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若是他在此时表明身份,便能轻而易举的反客为主,占据主动,甚至可以乘胜追击,不但能顺利服克之前的失地,而且还能开疆拓土!

    今晚这么多人都听到了晏筠对他的告白。

    要不了多久,整个江湖就都会知道晏筠苦恋他的故事,而晏筠想要再嫁他人的机会也就变得很渺茫了。

    因为这个年代,对女子的忠贞格外看重。

    哪怕是江湖中人也不例外,很少有人会愿意娶一个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女子为妻,当然晏筠还可以选择下嫁。

    但问题是知道晏筠喜欢的人是陆景,一般的小门小户也没人敢冒这个风险。

    如此一来,陆景自可以徐徐图之,无论是处理晏筠和温小钏的关系,还是她和夏槐的关系,都能更加从容。

    但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陆景却做不出来。

    他望着正盘膝坐在一边运功调伤的晏筠,无法想象少女究竟度过了一个何等难堪又煎熬的夜晚。

    两人明明才刚道别没多久,她就不得不卸下自己的伪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自己的心迹剖开,拿出给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