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知道现在秘境里究竟是什么情况,另外还有葵的安全。

    所以陆景也不再说什么,跟着黄监院一起来到观星楼。

    刚一进门,陆景就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氛围,所有人都低着头,就连之前那个喜欢贫嘴的小吏,今天都没说什么俏皮话,看见黄监院入内向对方行了一礼后就给两人打开了墙上那扇门。

    而打开门后,最先涌入陆景耳中的是一片夜莺的啼鸣声。

    那一声声啼鸣中充满了哀痛,如同在报丧一般。

    黄监院皱了皱眉,叫过来一名青衣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青衣人的眼中也难掩悲伤之色,“回禀黄大人,这些鸟儿都是之前出发去秘境的那些监察大人的。

    “因为秘境太过危险,他们临走的时候就把各自的信使都留下了,一旦有人殒身,那人的夜莺便回哀鸣不止,不食不饮,大概在三日之前,哀鸣之声达到顶峰,而现在声音其实已经小了一些了,因为有的鸟儿也死了。”

    黄监院闻言亦是一生长叹,“多准备点它们爱吃的谷物虫干,看看能不能救下一些来,那些死掉的也好生安葬了吧。”

    青衣人躬身称是。

    黄监院说完不再停留,径直向着二楼走去。

    他并没有去专门议事的房间,反倒是来到了走廊尽头倒数第三间屋外,那屋前挂了一只木牌,上书灵仙医馆四个小字。

    黄监院伸手敲了两下,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陆景跟在他的身后,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目光所及,到处都是瓶瓶罐罐,几乎让人无处下脚。

    只有东南方向摆着四张床,其中两张上面躺的有人,还有两张却是空的。

    陆景踮脚,飞快的瞄了一眼,见床上躺着的两人里没有葵,心下稍安,但紧接着又被那两人身上的惨象给吓了一跳。

    其中一人陆景还认识,正是之前刁难过夏槐的江月奴。

    她从腰腹向下的半截身子几乎都被拦腰斩断了,而且仅剩的半只身体的皮肤也已经溃烂,还有像蚯蚓一样的东西在她的血肉中不断蠕动。

    一只穿着一身短褂的黄鼠狼正握着一把小刀,剖开她的肩膀,剜出里面的东西。

    哪怕江月奴已经提前喝了麻沸散,脸上依旧有痛苦之色。

    而另一张床上的人却是跟她完全不同,表面上几乎没什么伤口,但是他的身体却仿佛被定格了一般。

    大睁着眼睛,就连眼皮都一动也不动,这明显违反了正常的人体机能。

    另一只黄鼠狼对此似乎也颇为苦恼,用一只小木锤敲了敲床上那人的膝盖,结果木锤落在膝盖上,却是发出了撞击到玉石上的清脆声响。

    陆景压低声音问一旁的一个青衣女子,“这两位就是仙灵吗?”

    “不是。”青衣女子摇头,“仙灵是座石像,作用是可以让历朝历代的神医俯身在附近的黄大仙的身上,为人治病。”

    黄监院问一只黄鼠狼,“他们两个还有多少时间?”

    黄鼠狼放下手中的木锤,伸出手指比了个二。

    “两天。”

    黄鼠狼摇头。

    “两个时辰?”

    黄鼠狼再摇头。

    “两炷香?”

    黄鼠狼这次点了点头。

    “那你有办法能让他们开口吗?”

    黄鼠狼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江月奴。

    “有一个能张嘴就行,”黄监院道,“劳烦郎中你将她给唤醒吧。”

    葵和乌木那边虽然情况要好得多,但是他们并不是郭少监那一路的。

    想弄清楚这次秘境之行到底哪里出了岔子,还是要从江月奴和李辛身上入手。

    那只黄鼠狼郎中听到黄监院的话似乎有些不满,觉得是在耽误它救人,而且还又伸出手指比了个一的手势来。

    但是黄监院却是不为所动,“一炷香就一炷香吧,把人叫醒。”

    这一次黄鼠狼郎中没再坚持,取出金针插入到江月奴的头顶,三针下去,江月奴忽然睁开了眼睛,怒喝一声,伸手掐出一个法诀来。

    一道火剑从她的指尖疾射而出,飞向对面的黄监院!

    却被后者挥了挥衣袖,直接给打散了,随后黄监院又诵道。

    “除欲克念,凝神守中,集神玄窍,慎独静观,不见虚妄!”

    这是清心术的口诀,这个法术的作用是帮人镇定心神,之前垂拱殿上陆景见夏槐用过一次,来破除夜鸦的幻术。

    这一次换黄监院来使,效果也更加出色。

    但是落在江月奴的身上却是一点效果也没有,眼见火剑落空,江月奴再度出手,她身边一只黄鼠狼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抓住了脖子。

    从地上被提到了空中,任凭它双腿乱蹬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