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回去,我记得你还在实习。”

    连隐不太好意思地说:“明天。我只请了五天假,这是我能拿到最长的假期了。所以要是今天还见不到你的话,我这次就要无功而返了。”

    朗琢玉背对着连隐走在前面,所以连隐没看见他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是谁带你到剧组里来的?”

    连隐一愣,小声道:“秘密,一个贵人。”

    朗琢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没再问下去。

    两人走着走着就回到了拍摄场地,朗琢玉被刘大伟叫了去商量事情,连隐就找到自己的小马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坐了下来。

    关实偷偷跑到他面前,来问:“老板有没有问是谁带你进来的,你怎么说的?”

    连隐冲他爽朗一笑:“放心,我一个字都没说。”

    小助理这才放下心来,他跟连隐又说了两句,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要是被朗琢玉看到他俩说话说得开心,恐怕马上就能知道是自己把连隐带进来的。

    虽然,看现在这个情况,就算老板知道是自己干的,也不一定会怪罪罢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朗琢玉被剧组的人叫去协商一些事情的时候,连隐就安静地坐在小马扎上发呆。朗琢玉闲下来的时候连隐便想办法和他搭话,而朗琢玉除了问过连隐两句:要不要喝水之外,都绷着不常回复他

    二人没什么交流,似乎是有个人还在冷战的阴云中负隅顽抗。

    连隐对这种情况没有怨言,事情的发展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很多了,他还以为自己又会被朗琢玉拒之门外,然后可怜兮兮地卷铺盖走人。

    他坐在一旁,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支着下颔,嘴角带笑地看着不远处的朗琢玉。五月还算和煦的暖阳正巧打在朗琢玉的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朗老师好像一直都是一个温柔又心软的人。

    不不,好像不是,以前高中的时候,就数语文作业最多了。

    那他就是一般心软,但是很温柔。

    时间悄然流逝,朗琢玉今天在剧组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便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他要走,连隐自然也没有继续留在此地的理由,跟着也要离开。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明天回北城的时候也是。”临别时,朗琢玉叮嘱道。

    连隐一一应下。

    和朗琢玉在剧组外分开,连隐哼着歌走在古镇小道上。

    “等等,连隐。”身后有人叫住他,是关实的声音。

    “怎么了?”连隐停下脚步,等他追到自己面前。

    关实很快追上来,抿了抿嘴,犹豫地问:“想了很久我还是想问,你和我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俩的关系,关系到关实该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经受的诘问。

    “师生。”连隐回答地很自然,“他以前是我的高中班主任,不过我毕业好久了,他也早就不当老师了。”

    居然是正儿八经的师生?

    关实惊讶了,他还以为连隐叫朗琢玉老师只是一种尊称。但是……

    “你俩真不像师生。”关实喃喃道。

    “嗯?什么?”连隐不解。

    “没什么。”关实没再继续说,他拿不准两人到底是在闹什么,也不好多嘴。

    他真的有那么一个,不对,好几个瞬间,觉得这两人就是对儿闹别扭的情侣。连隐千里迢迢跑来道歉,朗琢玉面上不原谅,实际上早就软化了态度。

    除了情侣,还有哪种关系能如此别扭,如此缠绕。

    但是先不说朗琢玉看起来不太像是弯的,现在连隐也很坦诚地告诉了自己他俩的关系不是情侣。

    关实觉得一定是自己的感觉器官出了点问题,他还以为连隐是老板家里人,这样自己受到责骂的可能就低得多了,没想到……看来被发现的话怕是躲不过去了。

    “没事了,我走了,再见。”

    小助理说完转身要走,连隐拉住关实,歉意道:“那个、抱歉,我确实刚开始找你是为了见朗琢玉,但是这两天相处下来,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的,以后回北城了找我玩。”

    关实有些意外,别过头,连声答应:“行行行,知道了,走吧,拜拜啊。”

    折返回去后,关实见到老板正在等自己,连忙诚惶诚恐地上前去。

    朗琢玉随口问他:“你刚刚去哪儿了。”

    “去、上了个厕所。”关实心虚。

    “是吗。”

    关实不知道朗琢玉这话到底是随便回的,还是对自己产生了疑心,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又是帮朗琢玉提东西,又是嘘寒问暖。

    回到酒店,关实把朗琢玉的包放在桌上,一直起身子,就听到自家老板的恐怖低语。

    “是你带连隐进片场的吧?”

    “!!”关实一惊,他第一反应是连隐把他卖了,毕竟连隐作为一个跑来求原谅的人,情急之下什么话都说得出去,但是第二反应是不对吧,连隐可是承诺过的啊。

    还好很快朗琢玉给了他解释:“我今天看到你和他聊天聊得挺开心的。”

    果然是露出破绽了。关实只好坦白从宽,承认是自己将连隐带进的片场。

    “但是!”他还想为自己辩解一下,“但是在这之前,连隐和我相处了三天,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相信他。而且他说自己只是想要见你一面,不会干扰我们,所以我才、才带他进来的。”

    “你是说他之前和你相处了三天?”朗琢玉的重点有点偏。

    关实不知道他为何关注的是这点,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

    朗琢玉低头,手指撑在面前的玻璃桌面上,自言自语一般:“他就请了五天的假,明天就要走了,居然花了三天在你身上。”

    呃,关实心里默默道,老板,我听得见。

    朗琢玉自言自语完,严肃地对关实道:“难道从今往后任何人陪你玩个两三天之后,你就可以将他带入要严格保密的片场吗?”

    哎,果然躲不过训斥。关实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办得不地道,垂头默默挨训。

    “下不为例。”朗琢玉道,摆摆手,“你去休息吧。”

    没想到被轻拿轻放了。关实顿时支棱起来,屁颠屁颠跑出了朗琢玉的房间,出去之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八卦的心思,作死一般地问:“老板,连隐说是来跟你道歉的,你原谅他了吗?”

    朗琢玉无情回答:“没有。他做错的事情很严重。”

    关实傻眼,想说,可您表现出来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没原谅。

    可他没那胆子说出口。很快朗琢玉望着窗外出神,窗外夕阳如烧,他望着这景色,不自觉地就将心底最真实的感受说了出来。

    “但是我见到他挺开心的。”

    是的,开心。

    朗琢玉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

    他在确定连隐一直在女装欺骗自己之后,就感到羞辱和气愤,甚至还因为对抱有“童桐”好感而伤心过。但同时也不是没有给过连隐机会来跟自己坦白。然而连隐那时候没表现出一点悔改或者坦白的意思。

    所以朗琢玉认为这个孩子对待感情的轻佻态度已经根植在本性里了,没有更改的可能,冷静过后,决定敬而远之。

    但是如今连隐不远千里跑到南城来,就是为了能够当面和自己道个歉,说自己知道错了,以后能改。

    朗琢玉觉得,或许他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想到这里,眼前浮现出今天连隐可怜巴巴的样子,他望着自己,恳求一般地问:“原谅我,不可以吗?”

    朗琢玉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然后,陡然僵住。

    自己在笑什么?为什么自己想到连隐会笑?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上一章的鼓励我都看见啦!谢谢,挨个儿亲秃!

    我会加油的!

    第31章 在这个时候联想到了谁

    连隐从飞机上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朗琢玉发了条微信,说自己已经顺利落地。

    朗琢玉的回复过了几分钟才送到。

    朗老师:到了就好。

    嘴角上扬,连隐将手机收起来,专心赶路。

    走出机场,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时,连隐收到了许霖的邀约,请他晚上去一个gay吧喝酒。许霖让他一定要来,不然场子就不够暖。

    许霖是个模特,在两年前连隐困难时期给他借过钱。也是许霖帮连隐介绍了酒吧的工作,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因此连隐对许霖总是有一份感激之情在里面,不会轻易拒绝他的邀约。而且自己明天才去上班,一起玩儿罢了,没什么要紧事的话,答应下来也无所谓。

    决定要去赴约,连隐先回到家,把行李放好去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之后,他站在衣柜前面,看着各式各样的衣裳,犹豫一会儿,穿了个很保守,但是不失活泼的图案衬衫。

    他没有去找男人的打算,所以随便穿穿就好。

    许霖认识很多场子的老板,因为他手下有许多同为模特的帅哥美女,来这边捧个场子,老板们喜闻乐见。

    今天连隐估摸着许霖是真的想好好玩一次,因为他选择了常去猎艳的gay吧。

    快一小时后,连隐来到酒吧。在昏暗炫目的灯光笼罩之下,连隐勉强看清了许霖在哪,走了过去。

    “许霖。”连隐笑着和他打招呼,熟稔地坐了下来。

    许霖见了,伸手将他揽过,向他介绍一起的另外几个人。

    “这是小方。”许霖手指一个画着夸张眼妆的年轻男人道,小方被点到名,向连隐举手示意。

    剩下几人挨个儿介绍过去,连隐没用心去记,因为许霖说的都是昵称,一看就知道这几个人是随便聚在一起玩儿的,以后不一定还见面,不需要费那心神。

    介绍完,许霖靠在连隐的身上,软没骨头似的,哼哼唧唧地抱怨:“我可太久没出来玩儿了,今晚必定要找个帅哥好好舒坦一番。”

    许霖是个爱玩的,唯爱八块腹肌的大帅哥。能达到他要求的帅哥着实不常见,因此他是有固定伴侣的,一段时间内只交往一个,除了不走心,聚散自由,他对自己和对方都要求专一。

    不想玩了直说,但不能瞒着对方就去找别人。

    因为嫌脏。

    现在他久违地出来约,看来是和上一个断了。

    连隐对这种事情不是很热衷,不太理解为什么许霖把约当做排遣压力的方式。可能是他的原生家庭虽然破碎但很传统,让他即便已经脱离,也还是难以很快地接受这种生活方式。

    “不过说真的,连隐,你每次出来都光喝酒,多无聊啊。今天找个帅哥去开个房呗。”许霖自己玩就算了,还总是想撺掇连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