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隐回过身去,拿起因为连天成捣乱而掉在地上的衣服,重新放回行李箱中。

    “草,疼死老子了。”连天成还没缓过劲儿,靠在床边龇牙咧嘴。

    他捂着臀,狠狠地瞪视着连隐,开始低声骂起脏话:“狗娘养的,小白眼狼,卖屁股的……”

    连隐手中动作一顿,咬了咬牙,将气忍了回去,沉默着继续收拾东西,全当自己聋了。

    几分钟后,屁股疼过劲儿的连天成又开始招嫌:“连隐,你怎么不回答老子的问题?你到底是不是个喜欢男人的二椅子?”

    连隐没回答他,手上的动作加快,衣服和一些东西看都不看,一股脑儿往箱子里扔。

    “你收拾东西就是去那个姓朗的家里住吧?”连天成冷哼一声,“跟个女人一样,靠男人养着,是不是感觉还挺不错的?”

    连隐紧紧地闭了闭眼,抄手拿起了床边的台灯,用力一扯,接线被生生扯断。

    他抬起手臂,拿台灯直指连天成,声音压着怒意:“再多说一句,这东西就要落到你身上。”

    连隐杀气腾腾,惊得连天成不自觉抖了抖。抖完又觉得没面子,瞪了连隐一眼回去。

    见他怂了,连隐才随手将台灯扔在地上,骨碌一下滚到连天成脚边,吓得他缩回了脚。

    接下来一段时间,直到连隐收拾完东西,连天成都保持了沉默。

    可在连隐即将要提着箱子走出房门的时候,连天成突兀出声:“这事儿,挺丢人吧?”

    连隐脚下停住。

    “如果你的朋友啊,同学啊,同事啥的,知道你是个二椅子,还是个被男人养着的二椅子,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说完,连天成偏头看向连隐,肿泡眼中透着算计的精光。

    “如果你不想要别人知道这事儿……”连天成像是把这句话当成口香糖一般,在嘴里嚼来嚼去,慢悠悠不愿说完。然后他两只手指交错在一起,一揉,对连隐示意。

    “你要多少?”连隐直截了当地问。

    “嘿嘿。”连天成坐在地上,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

    连隐当他是个笑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事儿,可不小,所以要得比较多。”连天成得意洋洋。

    连隐淡淡道:“我没钱。”

    连天成无赖地仰靠在床边,故作无奈地说:“那没办法了,你的朋友们知道这件事也无所谓咯?”

    “你爱说就说吧,连天成。”连隐将止不住颤抖的右手藏在了身后,面上一派淡然。

    忽然,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反正我是你的儿子,我是二椅子,你脸上也没什么光。”

    这该死的亲缘关系,将父子俩缠在一起,似乎永远也无法分割清楚,连隐曾为这一事实痛苦不已,没想到今日还能借此来恶心连天成。

    “二椅子的老爸,别人不知道该怎么笑你呢。”

    连隐笑着说完,转身,砰地一声,重重摔门离开。

    “你!”

    被关在房间里的连天成瞪大了眼睛望向门口,连隐离开了好半天,都未能反应过来。

    而门外的连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扶着楼道里的栏杆,无力地滑坐在了地上。

    -

    五分钟后,连隐大体恢复了正常,他提着箱子,从出租屋的楼栋里走出来。

    刚走出楼道,连隐的手机便响了。

    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朗老师。

    连隐滑动接听,将听筒放到耳边,听对面的人说:“连隐,你收拾好了吗,中午回来吃饭。”

    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连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办法发出声音。

    “连隐?”对面的朗琢玉不明状况。

    连隐努力吞了吞口水,声音颤抖地不成样子:“好。”

    挂断电话之后,朗琢玉将眼镜取下来,放在书桌上,捏了捏鼻梁。

    连隐颤抖的声音他听得很一清二楚,他知道连隐的情绪出了问题,一定是又遇到了连天成的胡搅蛮缠。

    自己刚刚就应该坚持跟过去的。

    大概四十分钟之后,朗琢玉家的大门处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朗琢玉刚刚把饭菜摆上桌,听到门口的动静便抬步走过去。

    随着“咔嚓”一声,门锁打开,门后缓缓露出连隐垂眸低落的模样。

    因为低着眸子,连隐没有看到站在门口的朗琢玉,直到朗琢玉叫了他一声:“连隐。”

    连隐抬起头,看见朗琢玉嘴角带笑,微微张开手臂,站在门口,静静地看向自己。

    高大的男人身后洒满融融的光,就像是风雪夜中一个温暖的小屋,羁旅半生的游子无力拒绝。连隐也无法拒绝。

    连隐的鼻腔刷地一酸,连鞋子都没换,箱子也扔在门外,自己闷头扎进了朗琢玉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