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天帝说要去守无望海。

    在无望海边,亭瑜看到了群魔乱舞。那些魔舞动得近乎癫狂,嘴边挂着世上最荒诞不经的笑容。

    “原来世上还有如此开心的魔!”他感叹,心里空落落的。

    “若是无望,自是开心…”妖魔回答他。

    “何为无望?”

    “对天地、仁德、伦理、情爱皆没有期望,便是无望…”

    “那要如何无望?”

    “喝下这无望海中无望水,自能无望…”

    他依言喝了——然后成魔。

    梦的最后,亭瑜的脸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脸——一个哭泣的女孩。

    醒来时外面天色已亮,辛丘双眼红肿,像是在在睡梦中哭了一夜。

    段瑾坐在她床边。

    “辛丘,你到底怎么了?”看到辛丘醒来,段瑾担忧地问道。

    “没事~”辛丘看起来有些恍惚。

    “真的没事?”

    “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嗯?”

    “我梦见亭瑜的故事,你说,亭瑜发现自己吃掉了母亲后,该有多难过啊…”

    “那只是个虚假的故事而已,你别多想了…”段瑾安慰她道。

    辛丘蓦然想起了昨晚的“南宫姹芜”。

    她试探着问段瑾:“阿瑾,你昨晚可有看到奇怪的东西?”

    段瑾眨了眨眼,接着点了点头,将昨天晚上看到的一并告诉了辛丘。

    辛丘也将看见南宫姹芜的事情告诉了段瑾。

    说话期间,辛丘不经意间撩了撩额前的刘海。

    “妈呀!”段瑾看了眼她的额头,突然说道。

    “嗯?”

    “辛丘,你昨晚会不会是遇到色狼了?幸好我来得及时,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辛丘呆愣住,“何出此言?”

    段瑾递过一面铜镜:“呐……自己看!”

    辛丘莫名其妙地看向镜子,结果,看到她的额头中央出现了一块小小的红色印记,像被蚊子叮咬似的。

    段瑾一脸“我不信你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的表情。

    辛丘还是一脸懵懂。

    段瑾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年龄,怎么比我还单纯——你难道不觉得,这像是吻痕吗?”

    辛丘脸颊由白变红,想了一会儿,她开口道:

    “如果幕后之人想轻薄我,不必费那么多心思。昨晚的‘奇遇’,更像是在传达什么信息。比如警告、恐吓……”

    “你说的有道理。”

    第10章

    入夜,段瑾和辛丘悄悄溜出房间,径自前往左府后院。

    走在树影婆娑的竹林里,段瑾轻声对辛丘说:“浮图城闹鬼传闻出现于两年前……”

    “当时有一个人死在了左府……”

    “嗯?”辛丘看向他。

    “天下第一玉匠云易的后人——云想裳,这就是云氏家族与左霄发生的命案纠葛。”

    “可知事情缘由?”

    “左霄养子左桡,就是那个被世人称之为‘撷芳君’的,与云想裳产生了禁断之恋,但是左霄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错手之下把云想裳杀了。”

    “听说左桡大婚的日子将近,所以左霄才如此急切地想要查出在左府捣乱的人吧。”

    两人在后院勘察了许久,还是一无所获地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段瑾回房后宽衣就寝,很快就沉入梦乡。

    刚睡了没多久,便被一阵若有若无的女子呜咽声吵醒。

    段瑾迷迷糊糊睁开眼,仔细辩听了一会儿后,心中全无惊恐,反而一阵欣喜。

    见辛丘睡得正熟,他没有叫醒她,而是静悄悄地离开她的房间,独自一人寻找声音来源。

    循着女子呜咽声,段瑾又来到了左府后院。

    姹紫嫣红的鲜花在月夜下显得越发美丽,一座六角亭伫立在花园尽头,在六角亭旁边,是一个残破的石井。

    在段瑾到达井边时,声音消失了。

    段瑾按着手中的长剑,从石井边探出了脑袋。

    微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乌云遮蔽住月亮,周围漆黑一片,似乎在每棵树下都藏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影子。一只猫头鹰站在树上,一双空洞诡异的大眼紧紧盯着段瑾,时不时发出一阵喑哑难听的叫声。

    井底莫名响起了哗哗水声,像是有东西在水底搅动。

    段瑾刚刚将头探向井口,便见一个浑身通白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从水底飞了出来。

    段瑾大叫一声,跌在了地上。

    他心脏砰砰直跳,直愣愣地看向那个飞出来的白色怪物。

    他不由目瞪口呆——竟然只是一个白色风筝!

    他气急败坏地拿着风筝仔细检查了一遍,看到了上面写的一行字:“绑匪兼淫贼兼胆小鬼的段瑾!”

    “哈哈哈哈……”猖狂的大笑声从他的身后传来。

    一个粉衣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段瑾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