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瑾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左桡当众对左霄下毒,而且被左霄通缉了好几天,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甚至传到了上京。

    上京的圣旨下来之后,父子俩还是在世人面前“和好如初”,再不和好,圣上那边就要龙颜大怒了。

    除非左霄兵不血刃地把左桡手中的财力与兵力夺回,或者左桡成功取代左霄成为新一任浮图城城主,不然陛下绝不允许他们再堂而皇之地内斗下去。

    一是因为这样有损陛下治国威望,二是因为两虎相争,必是两败俱伤。

    若是别的城池,陛下大可让别人当浮图城城主,把左霄和左桡一起赶下去,但浮图城是由左家振兴,也是左家之人世世代代掌控与管理,左家之人在浮图城百姓心中威望极深,不是左家人,根本无法顺应民心当上浮图城城主,到时候浮图城又将陷入混乱。

    浮图城雨花节的最后一天,左桡与碧家女儿的婚事将如约举行。

    与此同时,城主左霄也传出了即将大婚的消息。

    浮图城的百姓沸腾了。

    他们这位城主已经三十有余,至今未曾婚娶,十几年前收养了一个男孩左桡还被世人误以为是断袖。

    如今竟然要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成亲,无异于千年铁树开了花。

    浮图城百姓对此事议论纷纷,当事人辛丘却在客栈里若无其事。

    段瑾还是忍不住对辛丘大吼大叫:“你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左霄逼你嫁给他,难道你真的打算逆来顺受?”

    “他是一城之主,身边高手如云。”辛丘冷冷地注视着段瑾。

    段瑾涨红了脸:“我们就算打不过他,也可以逃到天涯海角。”

    “我们逃不了的,很多事情,注定躲不过去。”辛丘语气淡然。

    ***

    左桡成婚当日,王侯贵胄,商贾名侠皆应邀参加婚礼,浮图城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盛况。

    春萦馆头牌杜卿音一大早便收到了来自同行姐妹的嘲讽。

    “与他形影不离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看着他另娶她人,而你依然在春萦馆煎熬度日……”

    “是啊!他与娇妻琴瑟在御,莫不静好,总有一天会将你弃如敝履。”

    “你不过是一只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

    杜卿音对这些奚落充耳不闻,依然打扮得光彩照人风情万种,乘着轿子去参加左桡的婚礼,那势头强劲,大有要把新娘比下去的意思。

    当她出现在左府门口时,无数道鄙夷不屑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啧啧啧,还有脸来参加婚礼!不怕碧家人把她轰出去?”

    “你懂什么!邀请自己的情敌来参加婚礼才解气呢!”

    杜卿音一身红衣似火,脸上挂着藐视众生的大无畏笑容,扭着曼妙的腰肢走进了左府。

    吉时已到,左桡与碧家女儿一齐步入大厅。

    左桡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

    “且慢!”杜卿音忽然站了出来,打断了礼官的话。

    周围响起来窃窃私语。

    “这是……春萦馆杜卿音?”

    “撷芳君不愧是撷芳君,红颜知己满天下,成亲了都还与别的女子纠缠不清!”

    “谁能想到昔日扬名天下的君子会变成这样!”

    “城主大人太惨了,收养了这么一个荒唐行事的儿子!”

    左桡扬着漫不经心的微笑。

    杜卿音袅娜地走到新娘面前。

    “何人敢在婚礼上闹事?来人,把她撵出去!”坐在上座的左霄面容阴沉地说道。

    “城主大人,我不过是与自己未来的主母说几句话而已,说完我自会离去。”杜卿音微笑道。

    “未来的主母?她就这么笃定撷芳君会纳了她?真是贻笑大方!”人群中有人大喊道。

    “管家,还不撵人?等着她丢尽我左府的脸面吗?”左霄怒喝。

    左府管家立刻带着几个侍从走向杜卿音。

    左桡拦在了杜卿音面前,他牵着杜卿音的手,完全把新娘忽视在一边。

    “父亲,卿音不过是想说句话而已,你就答应她吧!”虽然是用向长辈撒娇的语气,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太尊敬左霄。

    左霄看样子是强行忍住怒火,将头转向一边,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新娘忽然掀开了红盖头,冷冽地注视着杜卿音:“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左桡如遭雷击,向后退了一步。

    “想裳……”

    他缠绵悱恻的目光聚焦在新娘身上,是如此痴迷与怜爱。

    杜卿音看着左桡的表现,很快就推测出来了。

    她有些慌张,又有些震惊。

    “阿桡,她不是云想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