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行和蒋陵天对视了一眼, 心里有了相同的想法。

    “许小姐, ”周知行严肃地说道,“我们今天来找你不是要打探你的隐私。”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许棠梨现在就是非常生气。造谣的人太狠毒, 流过产的帽子一扣, 任你想什么办法,都无法逃脱。

    四下无人,周知行的音量也提高了不少,他郑重地说:“我们只是想劝你慎重考虑。许小姐, 我想你应该知道老程的身世, 他不会轻易地相信任何人。”

    “三十岁, 才和你谈了第一场恋爱。即使他从未说过,但他已经把你当成妻子看待了。你要把孩子打掉,他二话不说就会支持你, 但这总归是他的孩子, 他也是要伤心的。”

    “许小姐, 你能不能重新考虑,给他一个家,好吗?”

    周知行的话让许棠梨如鲠在喉。

    怪不得今天程见朔这么奇怪,原来是以为她怀孕了,所以才这么细致地照顾她。并且在他以为她会打胎的时候,都没有责问她,甚至, 没有一句怨言。

    怔愣后,许棠梨有一种流泪的冲动。程见朔不可思议的温柔,让她感动地说不出话来。

    “棠梨,”蒋陵天又说,“我敢用人格向你担保,老程绝对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许棠梨流泪的冲动戛然而止,她觑了一眼蒋陵天:“算了吧,你没有人格。”

    不苟言笑如周知行,也被许棠梨的话逗笑了。

    蒋陵天脸都绿了,他抽了一下周知行:“你笑什么!”

    周知行压抑住上扬的嘴角:“她说的没错,你确实没有人格。”

    “谁告诉你们我要做流产手术的?”许棠梨突然问道。

    蒋陵天嘴快得要命:“从老程那里听来的啊,他给医生打电话问手术前后有什么注意事项。”

    许棠梨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蒋陵天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巴:“我刚刚是不是全说了。”

    周知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的嘴就是用来漏风的吧。”

    快到下班时间,一凡产业园里仍然是灯火通明。许棠梨行走在幢幢的灯影里,心里一团乱麻。

    一直走到总裁办,许棠梨都没厘清思绪。

    “棠……许副总,怎么快下班的时候过来了?”沈南率先发现了失魂落魄的许棠梨。

    许棠梨回过神来:“哦,我过来找程总有些事。”

    沈南连忙说:“程总今晚和有一个国际电话会议,要开到很晚。要不,您明天再来见程总吧。”

    许棠梨怔怔地点头道:“好,那我明天再来吧。”

    沈南离开后,许棠梨不知道该去哪里,便在程见朔门口等了一会儿。

    脚上的平底鞋出现在了视线中,许棠梨突然想起上午程见朔给她穿鞋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开会时对她的体贴照顾,还有中午悄悄给她送来的午餐。

    他当时以为自己会失去一个孩子,却仍然温柔地对待她。

    许棠梨觉得蒋陵天说的没错,如果有一天他们有了一个家,程见朔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丈夫、父亲。

    正沉浸在感动中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

    程见朔发来了消息。

    男朋友:【今天开国际会议会回去很晚,你先回家吧,司机会来接你,阿姨已经给你做好晚饭了。】

    看到这条短信,许棠梨突然间从感动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程见朔到底为什么会认为她怀孕了,以及为什么认为她要去做手术呢?

    许棠梨百思不得其解。

    十一点钟,视频电话关闭,程见朔头痛地按着太阳穴。欧洲的事务多且繁杂,需要他费心的地方不少。

    手边碰到一个硬物,程见朔低头看去,是装好许棠梨照片的相框。

    他把相框拿起,里面的许棠梨笑得灿烂无比,看着这样无瑕的笑容,他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想到许棠梨未来要做手术,他没有等司机来,直接开车回了家。

    打开家门,地包天一如既往地扑了过来。

    经过许棠梨严格的饮食控制,地包天成功地瘦了一斤。现在抱起来仍然像抱着一个煤气罐。

    就在程见朔以为许棠梨已经入睡,想要蹑手蹑脚去她卧室给她一个晚安吻的时候,许棠梨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回来了。”许棠梨端着水杯随意地说道。

    程见朔嗯了一声:“欧洲那边的事情比较多,所以忙到了特别晚。”

    许棠梨用下巴指了指餐厅的方向:“吃过晚饭了吗?阿姨给你准备了点夜宵。”

    程见朔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了,但他看着许棠梨不舍得移开眼睛:“你要不要一起去吃?”

    “行。”正巧,她想趁着吃饭的机会问问程见朔怀孕的乌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姨准备的夜宵很简单,云团面,许棠梨吃过了晚饭并不饿,于是只吃了一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