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紫甚至站起身,只为了看清楚那幅画的细节。

    画面上宫娥三三五五的聚在一块,有凑在一块说小话的,也有蹲在湖边制作天灯的,还有紧跟在嫔妃后面伺候的。

    这些人一般的画师会把她们处理成不起眼的小黑点,但是这幅图上却不是这样:他将每个人脸上或喜或悲的表情都画了出来,即便是聚在一起的三五个人表情也没有重样的,各有各的悲欢。

    看到小小的宫娥都能处理的这么细致,薄紫有点理解为什么韩熙载被人这么追捧了。

    这人确实有他独特之处。

    夜游上元这整幅图它还有自己的顺序,左下角是宫娥,旁边是几盏守夜的宫灯;再往上是连绵不绝的宫殿和楼阁,里面是行色匆匆的妃子宫娥;峰回路转后是一大片湖泊,旁边有聚在一块制作天灯的宫娥;再往上便是一座山。

    那山头上已经飘满了天灯,将原本昏暗沉寂的山头映照的火红。

    “那处山头,是不是还有两个人?”

    “好像是。”

    薄紫原本没留意那山头,听到后重新又看了一遍,只见那山头众多天灯之下有一个长发红衣女子立在一簇簇天灯之下,身上的红衣彷佛和漫天的红光融在了一块。

    她看向的方向站着一个人,那人不仔细去看的话很难发现。

    因为韩熙载将画面上每个人都照顾到了,即便是身份低微如宫娥,连表情都有。

    可是这漫天红光的山头,那红衣女子对面那男子仅仅是寥寥一笔勾勒出了一道身形便罢了,连脸都未曾画。

    难怪她看了两次都未曾发现。

    薄紫将整幅画细细看上三回,才收了视线。这时,刚刚旁边的那两人道:“都看够了吧,赶紧开始吧。”

    “对,时候不早了,我都等了这么久了,就是想看这幅画能卖出去多少。”

    薄紫扫了一眼出声的那两人,那两人看上去面上颇为不耐烦,视线也根本不再那画上,而是落在场内几个看上去就很有钱的人身上。

    齐引鸿道:“他们的目的就不是为了买到画。”

    薄紫坐回自己的位置,奇道:“来到这里却不为了那幅画,那他们为什么来?”

    齐引鸿淡淡一笑,道:“自然是为了别的目的。”

    就在他话音落下,那主持会场的人命人将展示的画收了起来,完完整整的又装了回去,严实和缝的不留一点空隙。

    “众位,现在按照我们拍卖场的规矩,开始起拍吧。”

    “起拍价,一两银子。”

    话音一落,薄紫觉得有些怪异,这画即便是不懂行的人也知道光看品相,就远远不止这个价格。可是现在这个起价,会不会有些太低了?

    一两银子相当于现在的600元左右,这拍卖场的票价都比这个高。

    齐引鸿:“这是因为价格只有人人都参与进去,才能一次次迅速提高。”

    “若是一开始便定了一个天价,那么多半是要砸手上。”

    薄紫听后,点头道:“确实。”

    接着,不出所料,众人见起步价仅仅是一两银子,在顷刻间便叫到了五百两不止。

    一柱香后,薄紫看着场内的众人都有些捉摸不定。

    “我出五千三百两。”

    这道声音之后,拍卖场安静了不少,主持人笑眯眯道:“李员外出五千三百两,这已经是场内目前最高的了。”

    “但是我想,即便是再加上一倍的价钱,韩大师的画也是值得的。”

    嘶!

    这人可真敢要。再怎么说,这也不过是一幅画,底下人有多半是从生意场上赶过来凑热闹的。

    这画对他们的吸引力远不如韩熙载,毕竟谁不想看一看这说书人口中的常客怪客。

    而且若是今晚价格合适,要他们解囊买下那幅画自然也是可能的。毕竟,只要韩熙载的名气一直在,就不愁卖不出去。

    但是要他们出一万六百两银子去买一幅画,这是不可能的。且不说他们拿不拿得出这笔钱,就算拿得出,这一万多两银子干点什么不好,要用来买一幅画?

    他们就等着看哪个倒霉蛋会当这个冤大头。

    可有钱人多半脑子好使,这随随便便拿出一万两银子的脑子恐怕更好使。

    “没有人出比五千三百两更多的吗?”那主持人再次问道,眼睛不住的往薄紫这边看。

    薄紫:她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

    这时,有一道声音缓缓道出:“五千五百两。”

    那主持人闻言喜道:“好!赵员外出五千五百两,这是目前拍卖场最高的了,还有没有人比这个数更高?”

    五千五百两换算成现代于现代的三百三十万。

    这个时候晋国的银子还是很值钱的,一两银子能够普通人家生活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