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瞠目结舌,惶惶不安,一个新来的状元郎一下从从六品跳到正三品,这已是极大的恩惠了,看来她们也已明显的意识到,我这女王要风扫残云似的打击异己了。

    “陛下乃千古圣君,若是连陛下这样的明君都配不上称皇,那岂不是我大璃国的侮辱?”镇国大将军贺扬镜一稳步上前,沉稳的男音字字铿锵,“臣恳请陛下择日称皇!”

    看到掌握全国一半军权的贺扬也公然站到我这边,一群墙头草哗哗地向我倒来,情势翻转,保守派开始动摇了。

    少数服从多数,我的目的已然达到。侧首一笑,我将火红的衣袖一甩,起身道,“今日的早朝就到这吧,众卿散朝!”

    散朝后,我不想回凤鸾殿,便命人准备了一壶琼酒和几盘点心,独自在偏殿花园赏花散心。

    登基之事看似已经定下,但要处理的细枝末叶还很繁多,那群保守派的老顽固还真是让人心烦,又不能一次杀光,只能一个个削减她们的实力——又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啊!

    满园春-色,百花斗艳。我正望着枝头艳丽的大红牡丹发呆,却听见一人轻轻靠近的脚步声和那人沉稳有力的呼吸。

    背对着他,我仰头喝下一杯清酒,手捻着冰凉柔软的花瓣笑道,“孤王身边自有影卫守护,不用劳驾堂堂镇国大将军亲自守卫,孤不是早就对你说过么,贺扬将军?”

    贺扬镜一的脚步微顿,却没有吭声。

    我掩唇轻笑,自顾自道,“孤其实不想杀人的,贺扬,杀了十几年也该累了。可是,别人却总不放过我,处处与我作对,孤也是身不由己。并不是每个人一出生就是坏人的,不是么?”

    身后的人依旧沉默。

    我轻咬着琉璃杯沿,挑眼回首看向贺扬,倾泻的眼波交映着杯底的酒光,很是妩媚。

    “有人说孤是灭世妖女,命主凶,不仅璃国会毁在孤的手里,就连被孤爱上的人也会跟着倒霉运——就像那个人一样……贺扬,你信么?”

    见到我的不羁媚态,贺扬终日严肃的俊脸浮现了两坨红晕。他缓慢而坚定地摇摇头,又局促地垂下眼去不敢看我。

    贺扬一直喜欢我——或者说是暗恋,我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不像明颜那样爱的深切,明颜为了我,恐怕是毁天逆神的事也做得出来。但贺扬不一样,他对感情很是理智,从不逾越半点。他心中有家有国,有凌云的壮志和抱负,爱情反倒成了次要品。

    这一点,他倒和我一样。

    一口饮尽杯中琼汁,我转身时故意踉跄一下,贺扬一惊,掠过身来扶稳我的身子。我顺势倚在他怀里,听他渐渐紊乱急促的心跳声,看到堂堂大将军欲推不敢的局促摸样,我顿觉有趣。

    伸手摘下一朵嫣红的牡丹,我用晶莹的双手捧着它,问道,“贺扬,这花美么?”

    贺扬结实的肌肉蓦地一僵,隔着厚厚的衣料也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滚热。贺扬镜一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目光呆滞地投向未知的远方,有些手足无措的摸样。

    良久,他红着脸道,“这花虽开得艳丽,但却不及陛下容貌的万分之一。”

    “是么?”我嫣然一笑,却瞬间收紧十指,艳丽柔软的花瓣被十指绞碎,鲜红的汁液顺着净白的指间流下,相衬之下,红的越发红艳,白的越发莹白,有些怵目惊心。

    我从他怀里起来,以袖掩口咯咯笑道,“贺扬镜一,没想到一向谨言慎行的你也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真是让孤吃惊啊!”

    贺扬脸上的红晕迅速褪为苍白,他惊慌跪下,懊恼道,“臣失言,请陛下责罚!”

    我俯身扣住他的下巴,冰冷的紫眸看不出任何情愫,“贺扬,你是不是爱着孤?”

    贺扬别过眼,目光不敢与我对视。

    我加大手上的力度,再一次问道,“是不是?”

    贺扬眉头一皱,点点头。

    “那好,”我松开他的下巴,“是不是孤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贺扬沉默半响,才沉声道,“只要陛下的决定是对的,贺扬万死不辞!”

    只要决定是对的?于世人看来,我有几个决定是对的?

    贺扬果然不是明颜啊,都到了这个份上了都来能保持清醒和理智,我不禁冷笑起来。

    “对的?真是无趣啊,世间的对错是非哪有那么容易分的清楚……”

    又倒上一杯酒,正要饮下,却见一位宫人匆匆来到我面前禀报道,“陛下,李大人求见。”

    我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哪个李大人?”

    “是户部侍郎李若,李大人。”

    李若?

    我挥挥手,“宣吧。”

    又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贺扬,道,“没你的的事了,你起身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