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转过头来,锐利的目光步步紧逼司徒瑾,“你,喜欢她?”

    “啊……?”

    司徒瑾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不知所措,愣了半响,突然明白皇上说的那个‘她’是谁,司徒瑾微红了脸,支吾着没有回答。

    韩子逸清冷的目光与蓝灰色的雨夜融为一体,冷声道,“怎么,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是的,陛下,我很喜欢她。”司徒瑾抬起头来直视着韩子逸,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如果比喜欢还更深一层便是爱的话,那么,我爱她。”

    这回轮到韩子逸愣了。

    眸子划过一丝不明的情愫,韩子逸冷哼一声,道,“别再叫朕陛下,现在的朕只不过是一个想要追回心爱女人的普通人。”

    锋利如刀的视线紧紧锁住司徒瑾,韩子逸沉声道,“她,原本就是属于我的——只能是我的。”

    阴沉沉的话语,如无形的锁链,束缚得人喘不过气来。

    可司徒瑾却无丝毫退却,反而淡淡一笑,“雨看来不会那么快停呢,陛下真不打算去客栈内避避雨?”

    轻飘飘的一句话,将无形的压力辗转化去。

    韩子逸负手而立,目光灼灼地望着某处灯火,沉默不语。

    等了好久也不见他有反应,司徒瑾没辙,只好将伞放到韩子逸的脚边,这才抱着脑袋一路小跑回客栈。

    “楚楚,那人是谁啊?都淋了一晚上的雨了,看样子对你用情很深呢。”苏茗从窗户缝里往下看了看,叽喳道,“咦,那人的身影好像皇上。”

    楚楚蹙眉,问,“你见过皇上?”

    苏茗捞起一块桃酥塞到嘴里,道,“顾倾城偷广寒卷那会咱们不是见过皇上么,不过当时天太黑,隔得又很远,没怎么看清他老人家的样貌。”

    楚楚舒了一口气,“陛下这会儿在京城呢,又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你再胡说八道的,当心烂了舌头!”

    苏茗朝楚楚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这时,司徒瑾推门进来,抖抖身上的雨珠,苦着一张脸道,“皇……”

    看了看苏茗,司徒瑾连忙改口,“黄公子他不肯走,怎么办?”

    楚楚剪着烛花,漫不经心地说,“他愿意这样做,与我何干?”

    司徒瑾挠挠头,搬个凳子坐下,“话虽这样说,好歹他也是皇……黄家的人。”

    楚楚微微叹一口气,转过头来,一双清澈的眸子在灯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司徒瑾,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太过于仁慈?”

    “就是啊!”苏茗指着司徒瑾直叹气,“人家横刀夺爱来抢你老婆了,你非但不誓死抗争,反而替情敌说话,真是太让本女侠失望了!”

    司徒瑾沉默片刻,方才开口对楚楚道,“我只是,不想见你自寻烦恼。”

    楚楚笑道,“你哪里见到我烦恼了?”

    见到楚楚笑,司徒瑾的目光变得飘忽起来。他说,“你一不开心时,就喜欢用笑来掩饰,越是烦恼,表面就越淡然。瞧,就是你现在的这种表情……”

    笑容凝固。楚楚一怔,缓缓抬手抚摸自己嘴角那抹虚无飘渺的笑意,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司徒瑾刚才的那句话。

    不开心时就喜欢用笑来掩饰,越是烦恼,表面就越淡然……是这样么?

    我明明已经隐藏的很好了,明明都将所有的忧伤掩盖了,司徒瑾,为什么你要看的这样透?为什么能够猜透我九曲回肠的人总是你这个最单纯的傻蛋?

    怔怔失神,眼眶发热,鼻根酸涩。燕楚楚突然觉得自己想哭,想放声大哭。

    起身为楚楚寻得一把伞,司徒瑾将其放到她的手里,轻声道,“好歹人家也是金贵之身,可经不起雨水浸泡,快去把他叫进来吧。”

    楚楚默然。握着雨伞的手指紧了紧,她朝他展颜一笑,“所以说啊,司徒瑾,你真是个十足的傻瓜!”

    一道闪电劈过,撕裂了夜幕雨帘。

    双腿酸痛沉重,头有些发晕,韩子逸甩了甩冲刷而下的雨水,打了个喷嚏,望着客栈的眼神一点点变得绝望起来。

    都这么久了,她是铁了心不见自己么?难道自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么?

    韩子逸紧握了双拳,无限悔恨和不甘深深交织,汇成一片痛苦的汪洋。

    “吱呀——”

    客栈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韩子逸抹去眼角的雨水,抬眼望去,不由浑身一震,狂喜之情溢于言表。

    他就知道,她一定不忍心!她从小就是这般心软!

    客栈门口的少女身着素白的衣裙,面若牡丹,气质如兰。垂腰的长发披散开来,只于脑后随意扎了根发带,在风雨中舞出一段迷离。

    她冷冷的直视着他,眼神清冷。他亦回望,目光如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