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月瑕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并不与他客气,“谢谢骆爷爷。”

    不与人针锋相对的时候,她笑起来的模样,还是十足可人的。

    骆建业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心情也好了几分。

    他也不总是一个执拗的不解人意的老头。

    侯映红坐在那里,被人彻底无视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说道:“名阑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走路不方便,我先回去照顾他了。”

    骆建业瞥了她一眼,低低了嗯了一声,显然没有要留她一起吃饭的意思。

    侯映红自讨没趣,起身离开了骆家本宅。

    她来时那嚣张凌厉的气色,此刻一点也不剩了,脸色难看的很。

    祝月瑕扭头看着骆名爵问道:“骆名阑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骆名爵道:“就在我回来的那一天。”

    祝月瑕一愣,“出了意外?”

    骆建业抬头道:“哼,什么意外?是那个臭小子自己不学好,被人教训了。侯映红那时候还带着受伤的名阑回来,说是名爵打的他。”

    祝月瑕惊诧地看着骆名爵,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

    骆名爵淡定摇头,诚恳否认,“和我没有关系。”

    祝月瑕一愣,他这样子,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骆建业在一旁解释道:“那一天骆名爵一直到下午两点才到金昌,骆名阑早就受伤了,怎么可能是名爵打了他。也是我这两年太放纵他们母子了,才让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在兴风作浪。”

    祝月瑕看着骆名爵,用口型无声地对骆名爵问道:“下午两点?”

    怎么可能会是下午两点!

    那一天中午的时候,骆名爵还骑摩托送她回家了呢!

    这么说来,那一天骆名爵的确是风尘仆仆,他那一天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难道骆名爵那一天真的抄家伙收拾了骆名阑?

    骆名爵对上祝月瑕审视的眼神,嘴边勾起一抹笑,伸手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慢慢地喝起茶来。

    哎呀呀,他的祝姑娘有时候就是太聪明。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

    祝月瑕当然不会蠢到在骆建业面前揭穿他,但是知道骆名爵揍了骆名阑一顿这件事情,还是很让她吃惊。

    骆名爵对着祝月瑕轻轻挑眉,很不知进退地在骆建业眼皮子底下调戏了她一番。

    祝月瑕没有生气,嘴边反倒是露出了一抹笑。

    他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一点都不像从前那样沉默寡言和冷淡。

    吃过饭以后,祝月瑕就回了祝家。

    骆名爵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特意安排了杨海送她。

    明天就要回北海城,祝月瑕回祝家以后,就让人帮着收拾东西。

    没过多久,佣人就敲响了房门,说道:“月瑕小姐,有您的电话。”

    祝月瑕问道:“是谁?”

    佣人道:“秦鹭先生。”

    祝月瑕放下手边的衣服,小跑着下了楼。

    接起电话,祝月瑕道:“秦鹭,有什么事?”

    秦鹭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挠了挠额头,对祝月瑕问道:“你才回金昌几天啊,怎么就给我弄来两大卡车的面粉,你想干嘛?让我转行卖面粉啊?”

    他是做会计的,祝月瑕这么一弄,都把他给整蒙了。

    要卖面粉也要找他爸秦见风去呀,他又不是卖面粉的料。

    今天何有义拉来这两车面粉的时候,如果不是何有义提到祝月瑕的名字,他都要觉得何有义有病了。

    祝月瑕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呀,临时救急么。而且咱们拿着面粉,也不是没用。”

    那一天她和陈汉英谈合同时,有一个条件就是她来帮陈汉英拓宽销路,给陈汉英介绍一个卖面粉的渠道。

    而祝月瑕介绍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何有义。

    何有义早就被祝月瑕安排好去见陈汉英,要了一大批的面粉,才让陈汉英定下心来,签了宏丰的合同。

    之后陈汉英就把面粉从宏丰运走,送到了北海城。

    但是何有义也不知道要拿那两大卡车里上千袋的面粉怎么办,所以就先送来了永安坊。

    结果他就把一头雾水的秦鹭给整蒙了。

    秦鹭对她的奇招真是怕了,“那这两车的面粉,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么屯着也不是办法。”

    祝月瑕胸有成竹地说道:“别着急,我明天就回北海城了,你把面粉找个合适的地方卸下来,等我回来处理。”

    杨海送完人就回了骆家。

    骆名爵问道:“路上没有出什么状况吧?”

    杨海说道:“没有,一路都很太平。”

    骆名爵点点头,抬手拿起椅子上搭着的外套,站起来说道:“该去收拾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了。”

    第251章 不识抬举?

    杨海一愣,“爵爷,你要亲自去?”

    骆名爵的神情冷若冰霜,早不见半点他看祝月瑕时的温情脉脉,“动了我的人,我要是不会会,都对不起他的那一颗雄心豹子胆。”

    金昌市昏暗的废弃的仓库里,绑着一个被蒙着双眼的人。

    他已经被绑在这里一天了,地上冰冷,他的手脚也已经麻了。

    杨海推开仓库老旧的铁门说道:“爵爷。就是他。”

    骆名爵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粉衣外套,双手插在兜里,朝地上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走了过去,还顺脚踢开了脚边一根碍事的废铁。

    废铁撞上一个已经废弃的大机器,在仓库里发出一道咚的闷响。

    被绑住的男人身体猛然一颤,莫大的恐惧正在一点点地毁坏他的心理防线。

    “叫什么名字?”

    头上响起的男人沉闷的声响,让被绑住的男人不敢不屈从。

    他想一条蛆从一样蜷缩在黑暗的一角里,颤抖道:“王,王滨。”

    男人的声音消失了一阵,接着响起了打火机点燃时擦动的声响。

    没过多久,空气里多出了一股香烟的味道。

    杨海从仓库里拖来一张椅子,放到了骆名爵身后。

    没有揭开男人脸上的黑布,骆名爵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端详着王滨在陌生和黑暗的环境中露出的恐惧表情。

    他的姿势很慵懒,却一点也不是威严,就好像一只王座上的猛兽,只要有人敢挑战他的兽性,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扑过去咬断那个人的喉咙。

    骆名爵问道:“你是穷的日子过不下去了,还是为了钱,什么底线都不要了?”

    王滨努力分辨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白的嘴唇微微颤抖。

    骆名爵夹着手上的烟重重地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白雾,俯身道:“几天前,你在宏丰面粉厂,推到了一个高架。”

    王滨的脸色顿时吓得惨白,他哆哆嗦嗦地摇着头说道:“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干。”

    骆名爵冷笑了一声,抬手摘下了王滨脸上的黑布。

    宏丰出事以后,骆名爵就一直在让杨海查背后下手的人。

    昨天查出来以后,杨海就把人给抓了过来,这件事情,他们还没有让骆建业知道。

    骆名爵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王滨颤抖地点了点头:“爵,爵爷……”

    王滨不是什么好东西,喝酒,打架,赌博,他什么混账事都干过,还欠了一屁股债,也得罪了不少人。

    他会进宏丰做事,也是因为穷的实在没饭吃了。

    他想过几十个会把他抓来的人,就是没想过对他下手的会是鼎鼎大名的骆名爵。

    看清面前的人以后,王滨的脸色更难看了。

    栽到他手上,自己哪里还有好活的希望?

    骆名爵看着他说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祝月瑕的主意。那一天要是她真伤着了,你现在就不会四肢健全地被绑在这儿了。”

    这不是恐吓,以前在南翼的时候,更绝的事情他都干的出来。

    那地方,可比金昌要乱多了。

    骆名爵丢开手里的烟,抬起黑色的皮鞋把它碾灭了。

    “我查过,你和月瑕没有私仇,也就是几个月以前才进宏丰干活的。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你告诉我,是谁让你干这件事情的,我就放你走。以后,给我滚出金昌,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

    王滨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地像被人堵住了一样,没了下文。

    “不识抬举?”

    骆名爵冷笑了一声,一点时间也不屑与他浪费时间,转身对杨海说道:“送去赌场,就说是我给林老板的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