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子然茫然地跟着他。

    占子然其实有让齐乐晚上来接自己,可家里那辆车早就抵债出去,齐乐要来,也必须先喊得到黄包车。

    现在还叫得到车吗?

    滴——

    赵止御已经把车开了过来,灯光将影子拉得很长,飘零的雪花在光线下闪而过。

    还有莫叙走在前,鞋底碾碎的碎冰,沙沙的声音。

    莫叙停下来了。

    占子然因为酒意,反应迟钝了两秒,仅有步之遥,差点撞上了莫叙的背后。

    除了车轮碾压雪地碎冰的声音以及汽车的引擎声之外,占子然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莫叙的呼吸声……

    以及自己的心跳声。

    莫叙打开车门,坐进了后座,占子然犹豫了秒,也钻了进去。

    现在根本叫不到车。

    莫叙侧头看了他眼,道:“你上来做什么,你没开车?”

    占子然哪有车。

    他轻咳声,掩饰自己的心虚,瞎掰道:“反正顺路,劳烦莫少爷送我回家……”

    莫叙有些无语,皱眉道:“不顺路,我向东,你向西。”

    占子然刚刚在雪走了那么几步,攒着的热气全都散了,这会又开始发寒,但是他厚着脸皮钻到莫叙车上,还厚着脸皮让莫叙送他回家,饶是占子然脸皮厚,也脸上发烧。

    但是他现在实在难受,不想冻死在这路上,顶着莫叙冷冷的目光道:“其实挺顺的,你走朝门路然后转圈再折回去,送到我巷子口就行,我走回去……”

    莫叙:“……”

    赵止御在前头,心说,这是哪门子顺路?

    饶是莫叙这几年心性变了很多,也被占子然不要脸的行为惊到。

    占子然拢着自己的外套,深怕莫叙现在情绪不稳定,脚把自己蹬下去,那他可就不是丢脸,就是丢性命了。

    占子然脖子上围着圈狐绒,那是之前占母为他准备的,苍白小脸紧缩着,黑漆漆的眸子像是小动物般,那样小心翼翼。

    莫叙收回目光,仰头靠在座位上,闭上眼,说:“开车,回去。”

    赵止御哎了声,车子开动。

    占子然松了口气,虽然莫叙变得好可怕,但是当下的情况,比他呆在商会里任人奚落的处境好上百倍,他松懈了下来。

    车内隔绝了寒风,赵止御还提前放了个小手炉,占子然稍稍回暖,便开始有些昏沉沉。

    “占子然,”只不说话呃莫叙,突然开口喊了他的名字。

    占子然整个人打了个激灵,“怎么了?”

    莫叙皱眉看着他,占子然避开眼神,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

    不是假的。

    莫叙很想伸手去捏下,他克制了自己。

    这不像是以前的梦,梦里没有气味。

    车里有占子然的味道。

    车上静得诡异,莫叙不说话了,靠在座位上眯眼养神,占子然也不好开口。

    车刚开出会场没几百米,占子然见莫叙没有继续为难他,就开始打瞌睡。

    占子然这人就是这样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里到占家还有段距离,占子然不要脸的和在前面开车的司机说了句“到了喊我,我眯会”,便合上打架的眼皮子。

    赵止御:“……”您可真不客气。

    可占子然闭上眼没多久,车子突然停了。

    个踉跄,占子然猛然睁开眼。

    “怎么了?”他差点睡着了。

    前方有人拿着手电筒拦下了车子。

    赵止御停下车,开门去问发生了什么,回来的时候说:“有人报了警。”

    “发生什么事,谁家报警?”占子然蜷成团,刚刚开了车门,寒气钻了进来。

    咚咚咚———

    拿着手电筒的警察敲了敲莫叙那边的车窗。

    占子然先把头低了下来,几乎快要埋进胸里去,他将外套脱下,遮住脸。

    千万不要看到他,千万不要看到他。

    占子然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