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刚上岸的鱼,被宰鱼人捉住了尾巴,用力一甩,甩回到案板上。

    灯也没开起来,眼前一晃,就回到了床铺的中央,紧跟着床就往下陷了。

    占子然一个人躺着的时候,这床可没这样往下陷。

    黑暗中,占子然只感觉自个身上多了个重量,被人欺身而上。

    本来还能看见窗外一些月光,现在全被遮住脸。

    占子然感觉莫叙的发丝弄痒了他的脖子,可是他说不出话来,不是说不出,是不敢说。

    心跳如雷,占子然发誓自己从没心跳过那么快,他今天刚说了要给“暖床”的荤话,而现在这么个状况,他无论如何都不敢轻举妄动。

    “子然,”莫叙低声叫了一句。

    占子然浑身一震,这是当时他俩关系好的时候,只有他俩的场合莫叙才会这样亲昵的喊他名。

    时隔这么多年,再次听到,占子然不禁鼻头酸了一下。

    竟然想要哭出来。

    占子然压下眼泪,“嗯”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喊了一句:“阿叙。”

    那一丝香软的气息,这一丝舒坦的温度,莫叙终究是没有是没有克制住,细密的吻落了下去。

    鼻尖绕着那一丝淡淡花香的香皂味,手腕被紧紧捉住,温热又顾及了手腕,轻轻打圈。

    莫叙嘴唇翕动,在干燥清爽的手腕上流连。

    被圈在了床上,占子然缩着,手腕传来触感,他不禁喉头滚动,声音哑然:“阿叙,你到底喜欢我不。”

    占子然感觉到对方身体一顿,心是凉了半截,在对方嘴离开手腕时,突然伸手将他的嘴捂住。

    “别说了,不喜欢也成,反正你知道我喜欢你,要是什么时候你觉得对我有那么一点喜欢,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莫叙是整个人觉得要疯了。

    什么身世背景,什么世家纠葛,什么残酷真相……统统都滚蛋!

    再怎样,都骗不过自己。

    他早就应该将这个人纳入怀抱,与他抵死纠缠,早上睁眼时能看到,晚上合眼前还是他。

    掌心传来一丝湿润,占子然瞬间松开,羞道:“你做什么……”

    占子然感觉上头的躯体靠近,靠近,对方的胳膊弯曲下来,似乎要亲下来。

    可随之而来的不是一个亲吻,占子然感觉到耳廓被呼吸打上,声音轻轻的在耳边:“占子然,我其实很早就喜欢你了。”

    感觉到占子然瞬间的僵硬,莫叙又补了一句:“比你喜欢我早一些,比你喜欢我多一些。”

    明明隔着睡衣,离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占子然却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温度,对方的心跳,对方缠绕上来的木质体香。

    像是被敛进一片竹林,风吹起飒飒的竹叶声,他躺在堆积的落叶上看着蔚蓝的天。

    想要永远躺着,闭上眼睡着。

    “你跳得好快……”占子然指的是心脏,然后下一刻他被莫叙拥入怀中,像是要沁进皮肉,死死的拥在一起。

    啪嗒一声,占子然听到了开灯的声音,这个时候开了灯,除了羞还能有什么,占子然反手想去关,手腕立刻被抓住。

    “让我看看脸,”莫叙嗓音依旧是冷的,可是却没那么冷硬。

    指尖停在占子然眼角的小痣上,捻了捻,紧跟着是一个吻落在眼角,占子然眼前一翻,整个人被翻了上来,莫叙在他下头了。

    “做什么……?”

    两人缠绕着,像是藤蔓缠绕在花枝上,呼吸打在占子然刚刚凌乱敞开衣领的肩头上。

    让他颤栗不止。

    彼此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台灯下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占子然涨红的脸色像是助兴似得,莫叙手掌按在占子然的后颈,将他贴了上来……

    ————叩叩叩。

    突然的,外头响起了敲门声,占子然恍若如梦初醒,挣开莫叙。

    占子然那么一低头,才发现莫叙别在腰间的浴巾早就不知道混着被子卷到什么地方去了。

    莫叙皱起眉头来,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感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谁。”

    赵止御:“少爷,是我,外头莫老爷要见你。”

    占子然浑身紧绷起来,莫老爷?他来做什么?想到刚刚的情形,占子然一下子羞赧起来,一头钻进了被子。

    莫叙就这么敞着躺了片刻,平息了急促的呼吸,让自己完全冷下来,才坐起身来。

    他差点忘了,是该来了,来得还挺快,他冷笑了一声。

    莫叙穿上睡衣,拍了拍被子里鼓出来的轮廓,道:“我去应付一下,你先睡吧。”

    占子然翁里翁气:“你尽管去吧,管我做什么。”

    莫叙顿了一下:“你要是自己平息不下来,可以去洗个澡。”

    占子然觉得自己无言面对江东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