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凌泉瞧见吴清婉神色转变如此之快,话语顿住,还以为吴清婉不满,他解释道:

    “嗯……只是选驸马,此次入京的年轻才俊不下两百,我只是其中之一,选上的机会渺茫,等明天完事,我就入门安心修行……”

    叽里呱啦,说了半天。

    可惜,吴清婉半点没听进去,心思百转,也不知飘到了哪里。

    选驸马?

    姜怡的驸马?

    姜怡和他认识,明天就选驸马了,还把他安排到这里来做甚?

    让我这个当小姨的看看人咋样?

    我觉得人不错呀……

    长得真俊……

    和姜怡配起来的话,嗯……

    吴清婉愣愣看着左凌泉,眼神从古怪,渐渐化为了莫名,就好似丈母娘看待未过门的女婿,越看越顺眼,又带着几分怀疑和审视。

    左凌泉则是从尴尬,渐渐变成了茫然,对方不回应,他话也不知怎么说了,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看了半天后,吴清婉回过神来,轻轻咳嗽一声,收敛所有情绪,摆手道:

    “去吧。”

    “嗯?”

    左凌泉摸不清意思,询问道:

    “那明天完事儿后,我再过来拜师学艺?”

    吴清婉也摸不清龙离公主的意思,不过无论选不选的上,左凌泉进栖凰谷,都是公主一句话的事儿,已经开了口不会出尔反尔。她想了想道:

    “你明天办完事后,再过来即可。”

    左凌泉心中大定,本想再问句‘若是选上了驸马怎么办’,不过他马上就把这不吉利的念头打消了。

    都已经入了门,就差在名册上签字画押了,老天爷岂会这般作弄他?

    第十二章 身世浮沉雨打萍

    收拾好瀑布下的小院,左凌泉与吴清婉告辞,离开了竹林。

    时间刚到正午,左凌泉好不容易到了栖凰谷,也不急着返回京城,以熟悉环境为由,请小花师姐带路,在栖凰谷内转转。

    栖凰谷四面环山,只有谷口供人出入,内部面积不小,约莫五里方圆。

    经小花师姐讲述,栖凰谷最大的是掌门,也就是国师岳平阳。下设执剑房、戒律房、丹器房、典籍房、起居房五房,由五名师叔担任掌房,吴清婉便是丹器房的掌房。

    栖凰谷弟子近三千人,五名掌房肯定教不过来,因此五房之下各有数名执事,负责给管理弟子及传道授业。

    大概把栖凰谷能去的地方参观了一遍后,天色也逐渐转暗,一声春雷响彻云海,细细密密的春雨又落了下来。

    左凌泉明天还得去起云台参选驸马,事先需要准备,没有久留,答谢小花师姐后,骑马回到了东华城。

    二月春雨如酥,白鹿江上千帆汇聚,自临河坊水门鱼贯而入,河畔小街自也热闹非凡,街边檐下随处可见避雨的行商走卒。

    左凌泉进入城门后,刚好路过临河坊,回来路上尚未吃晚饭,便直接进入坊门,来到了汤家酒肆外。

    傍晚时分小雨连绵,临河小街光线稍显昏暗,发黄的酒幡子在风雨中摇曳,酒肆里的四张酒桌上都坐了客人,昨天遇见的捕快老张也在其中。

    左凌泉见客满,便在窗前驻足,从窗口可见妇人打扮的汤静煣,坐在小火炉旁温酒。

    汤静煣昨晚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宿,也不知是不是没睡好,看起来有点发蔫儿,手儿撑着下巴没精打采。

    虽然不晓得汤静煣的具体年龄,但从面向上来看,约莫二十五六,珠钗布裙的市井打扮,并未遮掩骨子里的柔艳,此时没精打采的模样,还平添了几分‘病酒起来迟,娇慵懒画眉’的慵懒美人味道,与昨天泼辣健谈的形象截然不同,但又同样勾人。

    酒肆客满,左凌泉本欲无声离去,但又想打个招呼再走。

    稍作迟疑的间隙,汤静煣没瞧见他,坐在里侧酒桌的捕快老张,倒是率先注意到了他:

    “哎哟,左公子来了,快快进来,静煣,别打瞌睡,贵客来了……”

    汤静煣闻声转过眼帘,瞧见窗口的左凌泉后,眸子微亮站起身来:

    “小左,你怎么又来了?不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语无伦次,显然没睡醒。

    左凌泉摇头一笑,收起雨伞靠在门边,进入了小酒肆:

    “闲来无事,过来坐坐。”

    昨晚帮忙守夜,早晨又不辞而别,还不忘给酒钱,汤静煣都没送别感谢,心里觉得不好意思,忙跑进了后屋,招呼道:

    “公子先坐,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准备酒菜。”

    酒肆没有空位,左凌泉提着剑来到捕快老张的桌前坐下来,推杯换盏闲聊了片刻,汤静煣便端着两碟热乎乎的小菜走了出来,放在了酒桌上。

    捕快老张知道酒菜是给左凌泉准备,也没蹭饭的意思,拿起佩刀告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