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人说,好像是礼部侍郎家的亲戚,叫什么左凌泉……”

    陈老四眼角一抽,跑上门捉现行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骂道:

    “你这蠢妇,礼部侍郎正三品,比我爹官都大,这敢闹?”

    “官大也不能不讲理啊,这是我陈家的产业,让她出嫁后再还已经是发善心,她现在有男人了还不还房契地契,这不是不要脸吗……”

    陈老四摆了摆手,让妇人别聒噪,仔细琢磨了下:

    “左侍郎可是朝堂重臣,而且听说家境好的很,京城的宅子比宰相家都大,这家里公子娶妻纳妾,彩礼想来不会吝啬……”

    “意思是不闹,上门说媒撮合他们俩?”

    “静煣只要嫁人,产业自然就收回来了,我陈家还能顺手拿一笔彩礼。一举两得的事儿,为什么要撕破脸?”

    陈老四略一琢磨,觉得这主意不错,便也不再停留,让船公靠岸下了船:

    “我这就去和爹说一声,明天选驸马,当官的都得去起云台,刚好就这机会,私下里和左侍郎聊聊这事儿……你确定他们昨晚睡了一晚上?”

    “千真万确,我早上看着那小子出来的,还提了提裤子……”

    ……

    第十三章 起云台

    暮鼓响彻京师,千街百坊间笙歌如潮、灯火绚烂。

    左凌泉告别汤静煣,驱马回到文德桥南岸,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青合郡左家沉淀几代人,别的不说,家底十分殷实,左寒稠的宅邸放在文德桥也是少有的豪宅,门口摆着两尊石狮子,年关时分挂在飞檐上的红灯笼,此时尚未撤下。

    左凌泉把马交给家丁,进入大门绕过影壁,本想直接回自己的房间,结果抬眼就瞧见正厅外的房檐下有个人。

    准确来说是吊着个人。

    抬眼瞧见此景,左凌泉着实惊了下,还以为三叔家里有人上吊,仔细看去,却又发现不对。

    正厅里面亮着灯火,旁边的游廊里站着两个家丁,正厅外的屋檐下,一条麻绳穿过横梁,麻绳下方是个五花大绑的贵公子,被吊在半空,生无可恋地摇摇晃晃。

    看其习以为常的模样,好像还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吊着了,墙边还靠着根鸡毛掸子。

    ??

    左凌泉对三叔左寒稠有所了解,三个儿子中,老大和老三都踏实本分,在外读书,唯独次子左云亭没出息,整日寻欢作乐流连风月,名声都传回了老家青合郡。

    左家人教导晚辈的时候,都是说:

    “多学学你凌泉哥,可千万别像三叔家的云亭一样,好吃懒做,什么都不会……”

    而面前被吊起来打的贵公子,除了左云亭好像没别人了。

    左云亭比左凌泉年长,在整个左家排行老五,所以左凌泉还得把其叫五哥。

    面对兄长,左凌泉自是不好露出嘲笑的眼神,缓步走到跟前,抬手一礼:

    “五哥?”

    房檐下方,被吊在半空的左云亭,看到左凌泉走过来,虽然是初次相逢,但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如花似玉的堂弟。

    左云亭被五花大绑,没法下来相迎,只能面带兄长的慈睦微笑,招呼道:

    “凌泉,你回来啦。”

    别说,虽然被吊着,但表情端正不骄不躁,还真有几分世家公子温文儒雅的风范。

    左凌泉也不好让对方难堪,站在下面,询问道:

    “五哥这是?”

    左云亭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绳索,稍作酝酿,平淡一笑:

    “近日翻阅古籍,学了一门独门功法,正在练功,你想来没见过。”

    我肯定没见过……

    左凌泉眨了眨眼睛,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如此,是我孤陋寡闻,嗯……要练多久?需不需要我把五哥……”

    “不用!”

    左云亭面容严肃:“时辰未到,贸然收功,恐怕会伤了筋骨。你明天要选驸马,先下去休息吧,到了时辰,我自己会下来。”

    “五哥确定自己能下来?”

    “……”

    “哦,是我多言,嗯……那凌泉先告辞了,晚安。”

    左凌泉不知五哥为何会被吊起来打,为了照顾五哥面子,还是识趣地抬手告辞。

    左云亭虽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吊起来打,但看到这个堂弟如此善解人意,知道照顾他这个堂哥的面子,心,不由暖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