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符箓?也太贵重了些。”

    “只要你老实本分,这点算什么。”

    姜怡瞧见向来风轻云淡的左凌泉,露出惊喜的眼神,心里有点小得意,不过得意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如同上位者看待晚辈般,询问道:

    “在栖凰谷感觉如何,修炼方面有头绪没?”

    左凌泉知道几张符箓的贵重,合上皮夹后收进怀里,微笑道:

    “还在尝试。公主最近如何,看你火气好像有点大。”

    姜怡出门时还没火气,但过来就有了,她斜了左凌泉一眼:

    “本宫火气大,还不是因为你。只要是个正常女子,哪怕没有半点情谊,看到名义上的未婚夫,跑去送其他女人胭脂,你觉得她会欢天喜地?本宫送其他男人东西,你会心平气和?”

    左凌泉负手行走,抬起头来抽了抽鼻子:

    “公主,你闻到什么没?”

    “嗯?”

    姜怡眉头一皱,还真傻乎乎的闻了几下,除了一巷春风什么都没闻到,蹙眉询问:

    “什么?”

    “没什么,好像是哪家醋坛子翻了。”

    “你!”

    姜怡顿住脚步,觉得和左凌泉就没法心平气和的聊天,她懒得再说,转身就跃上了院墙,几个起落不见了踪迹。

    左凌泉目送姜怡远去后,心满意足,走出小巷,找起了失踪好久的五哥……

    ……

    转眼已是下午,杏花街上笙歌不断,沿街青楼妓坊内欢笑如潮,随处可见凭栏招邀的妖艳女子。

    富家公子扎堆的街面上,左云亭牵着黑色小毛驴行走,酒意早已经清醒,举止也稳重了些,认真四处介绍:

    “老陆啊,这里就是杏花街,东华城最值得游乐的地方,比那些个山啊、水啊有意思多了,酒更是不错……”

    戴着斗笠的老陆,负手缓步走在身侧,目光并未放在周边世俗女子身上,只是观赏着黄昏时分的街景。

    走出一截后,老陆回过头来,看向后方:

    “你那堂弟,走丢了?”

    左云亭轻声长叹,面容唏嘘:

    “如果不出意外,我堂弟恐怕已经入土为安。那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年纪轻轻便遭逢此劫,我这当哥的,心中实在抑郁难消。走,咱们在找个地方喝两盅,一起缅怀一下。”

    说完就拉着老陆往青楼大门走。

    老陆看尽人生百态,知道左凌泉遇上了啥大劫,不过对于去青楼缅怀酒友,他自然摇了摇头。

    左云亭也是心细之人,察觉之后,关切询问:

    “老陆,你是不是不行?”

    面对这个灵魂拷问,老陆沉默了下,还是和所有男人一样否认:

    “老了,看淡了。”

    左云亭啧了啧嘴,凑近几分小声道:

    “不行也没事儿,就凭咱俩这关系,我不会笑话你。再者这是清场,喝酒听曲儿的大雅之地,又不做皮肉生意,也用不上。你不是走累了想停下来看看吗?这地方能不回味一下?”

    盛情难却,老陆见此,倒也不再拒绝,不过往里走的时候,还是拉了拉斗笠。

    这个举动,可能也是怕被某个神通广大的道友,不小心瞧见吧……

    第三十五章 福祸相依

    东华城沿江而建,作为一国都城,又是南北交通枢纽,白鹿江航道昼夜不息,时时刻刻都有船只进入临河坊的水门。

    月上枝头,码头小街的汤家酒肆里,几个熟客推杯换盏,汤静煣日复一日地在其中兜兜转转,没人注意到,一艘小商船,无声无息地飘过了门外的宽阔河道。

    商船不算大,但吃水很深,上面无灯无火,用麻布遮盖了整个船舱,看起来是满载着货物。

    船尾站了个身披蓑衣的船公,手持竹篙,将船驶向了京城深处。

    东华城内河道四通八达,能抵达任何一座坊市。

    商船在河道内前行很久,最终来到最繁华的长宁坊,在僻静处停靠了下来。

    夜色幽幽,远处杏花街的青楼酒肆里,隐隐传来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

    身披蓑衣的船公放下竹篙,走到船首盘坐,安静等待了片刻,一辆小马车便在岸边停了下来。

    马车上的车夫,腰间佩刀,下车后便开始在周边巡视。

    车厢内,户部尚书王峥,弓腰走了出来,身上穿的是寻常员外袍,下车先是在周边看了两眼,才快步走下河畔阶梯,来到了商船上,在麻布遮盖的船舱上打量:

    “赵泽,这次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