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甲乃是中洲世家的少主,天资放在南方九宗之间,也算是罕见的好苗子。这次到南方来,他不是没瞧见过九宗的天之骄子,但今天确实是开了眼界。

    只见马车上的两个年轻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其中一个最多炼气三四重,只能算是小杂鱼,而旁边这一个,不得了!

    齐甲自认有些眼力和见识,但一眼扫去,竟然没看透这个手持折扇的年轻人。

    此人看起来年不过二十,浑身上下察觉不到半点气息流淌,举止破绽百出,好像风吹既倒,怎么看都是个凡世纨绔子。但偏偏就是这么个寻常人,敢说出那句‘天赋肯定没我好’。

    在齐甲看来,敢在他面前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把他看透了,就是脑子有毛病。

    能被老陆看中的苗子,应该不会是后者。

    齐甲打量片刻,实在看不出门道,心中更加郑重,上前一步,开口道:

    “这位兄台,在下齐甲,幸会。”

    左云亭摇着扇子,倒也没失礼,抬手还了一礼:

    “幸会,在下左云亭,左氏双雄之凤雏,初次见面……”

    齐甲不卑不亢认真聆听,丝毫不敢怠慢。

    老陆实在看不下去,摆了摆手,示意两个傻蛋儿自己去逛街,下车来到齐甲近前,询问道:

    “老夫收的徒弟如何?”

    齐甲眼神此时还停留在左云亭身上,稍显惊异:

    “这苗子有点厉害,我怎么看都是个凡人,这气息掌控,绝了!听这位仁兄自称‘凤雏’,莫非还有个‘卧龙”?”

    老陆走进茶铺,丢给店小二两枚白玉铢,含笑道:

    “卧龙没来,不然你剑心就崩了。”

    齐甲见老陆不似作假,有点难以置信:

    “比这位还厉害?”

    “云泥之别。”

    “……”

    齐甲琢磨了下,有点不信了:

    “外面那个都是泥巴,我是啥?”

    老陆摇了摇头,露出一副让齐甲琢磨不透的表情后,在茶肆里坐了下来,转而询问道:

    “前几天,临渊尊主和荒山尊主在大丹朝那边现了真身,我也没敢过去,具体发生何事,你可知晓?”

    齐甲端起惊露台特产的仙茶‘惊露鸣春’抿了口,一知半解道:

    “好像是那俩老祖宗,抢九凤残魂,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去问仇大长老,他肯定晓得。”

    老陆听见这话,眉头稍稍一皱——九凤他倒是略知一二。天之四灵,镇地之四方。朱雀是四灵之一,主南;天下分九洲,所以世上还有九只后裔,并称九凤,分属各洲之南。这些神兽是应运而生,代天地维持秩序,只要天地不毁,便永恒存在于世间。

    虽说九凤不死不灭,但并非不会更替。

    神兽拥有灵识,又太过强大,某些时候就会挣脱天道束缚追寻自我;镇压四方天地的东西擅离职守,对天地带来的影响自然是毁天灭地。

    便如玉瑶洲南方的上一只九凤‘窃丹’,上古时期莫名其妙挣脱了束缚,化为焚尽天地的业火,差点把玉遥州南方烧干净,整个玉瑶洲的修士合力,才将其封印,压在荒山之下;九宗之中的‘铁镞府’‘天帝城’‘伏龙山’,也是在那个时期建立。

    天之四灵不可能缺失,因此在老凤凰快死之时,天地会自行孕育一只新的九凤,取代‘窃丹’的位置。

    老陆的年龄和这些上古传说比起来,显然算是新生代,本以为时间过去这么久,那只老凤凰早就被封印耗尽真元换了代,没想到还能冒出来一缕残魂,闹出这么大动静。

    这些事情,问齐甲显然没用。

    老陆迟疑了下,闪身离开了茶肆,身形出现在集市上空,继而穿过山峦与云海,来到了一座高峰之上。

    惊露台宗门规模很大,其内仙山楼阁无数,山峰位于中心地带,上方修建有一座镇剑阁。

    镇剑阁虽然封闭,但身处其外,都能感觉到那如同刮骨刀般的森然剑气。

    老陆御风而行,来到镇剑阁之外,已经有一人,站在剑阁的大门外等候。

    其人身着云纹长衫,腰悬一把佩剑,面貌其实只有三十岁左右,相貌还颇为俊朗。

    老陆认出了此人,在面前落地,沙哑笑道:

    “仇封情,多年不见,你倒是没啥变化。”

    惊露台执剑长老仇封情,和老陆是同时代的人物,年轻时一起游历天下同生共死,交情极好。瞧见老陆过来,仇封情上前呵呵一笑:

    “陆剑尘,你怎么老成这德行?光看面貌,我还以为哪家的老祖过来抢剑,把我吓一跳。”

    老陆脸上有点唏嘘,在镇剑阁外寻了个石桌坐下,把斗笠取了下来,露出花白头发:

    “我一散修,哪有你这宗门子弟福缘大,不出意外,过几年你就能过来给爷送终了。”

    仇封情对这话也不生气,在石桌对面坐下,摇头道:

    “早死早投胎,下辈子说不定还能遇上。对了,上次你让齐甲过来要双修功法,莫不是入土前还想留个香火?这是好事,生了可得告知一声,我这岁数,当个干爷爷倒是合适。”

    老陆摇了摇头,没有再和这鳖孙儿对骂,说起了正事儿:

    “前几天,你祖宗跑去山那边,和上官老祖吵了一架,据说是为了九凤残魂,到底是咋回事?”

    仇封情是荒山尊主的子孙,前几天荒山尊主没动手,说实话感觉有点窝囊。不过老陆是故交,他也没隐瞒,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