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万般神通,但独独没有后悔药,路走过了就回不了头。”

    左凌泉听到这里,明白老陆为何一身风烛残年的暮气了,他对老陆印象很好,了解曾经的过往后,也不知该评价其是‘可恨’还是‘可怜’。

    毕竟老陆就算能幡然悔悟,愧对的父母和红颜也没法死而复生了,这个罪逃不掉。

    左凌泉唏嘘片刻,不明白上官老祖为什么和他说这些,开口询问道:

    “前辈和我讲这些,是觉得我和老陆一样‘生而为仙’,提醒我别走错路?”

    “别自作多情,你生下来就是个俗人,俗不可耐。”

    “呃……当人挺好。那前辈和我说这些的意思是?”

    金裙女子语气平淡:“本尊只是提醒你,色字头上一把刀,没那个实力,就别心太大。下次再敢盯着本尊的画像起色心,你就会成为名震玉瑶洲的‘瞎子剑仙’。”

    左凌泉表情一僵,微微摊开手:

    “这两件事儿有关系吗?”

    两件事儿没啥关系,金裙女子只是在解释为何让上官灵烨待在这里。

    她没有再多说,身体缓缓离地,飘向了墙上的画像。

    左凌泉见上官老祖要走,想起了正事儿,又问道:

    “对了前辈,我和静煣在一起的时候,您是不是都能看到。”

    “她不烦本尊,本尊没心思管你的死活,路要自己走。”

    话音落,画卷恢复如初,金裙女子再次变成纸片人。

    左凌泉前些日子怕上官老祖忽然过来,都不敢和汤静煣亲热,有了这句话,他自然放心了下来。

    瞧着女子的画像,左凌泉不好在肆无忌惮打量,拿起案台上的香,很有仪式感地拜了三拜,把香插在了铜制香炉里……

    第五十七章 月下花前、把酒言欢

    哪怕身为二圣,去内库调用皇室财产,也得去内务府走流程,上官灵烨花了点儿时间才回到太妃宫,落在正殿外的白石台阶上,抬眼就瞧见一袭青袍的左凌泉,手持三炷清香,站在老祖的画像前俯首作揖。

    上官灵烨脚步一顿,收敛了声息,仔细打量左凌泉的神态举止。

    左凌泉的动作十分诚恳,不苟言笑、表情郑重,就好似世间最赤诚的信徒,参拜心目中唯一的神明,光是侧影,就能感觉到那份不容亵渎的仪式感。

    上官灵烨微微愣了下,没想到左凌泉如此郑重,恐怕连铁镞府的入门弟子,给老祖上香都没这么认真。

    这模样哪里像是老祖选中的道侣,她都对老祖都没有崇拜到这个地步……

    上官灵烨如此想着,还没弄清楚头绪,又瞧见上完了香的左凌泉,快步离开了香案,还抬手轻拍胸口,一副‘虚惊一场’的表情。

    “……”

    搞半天原来是装的……

    上官灵烨暗暗摇头,不过这般装模作样,看起来也不像是老祖选中的道侣,更像是屡教不改的顽劣徒弟……思索之间,她抬步跨入了正殿,开口道:

    “让你久等了。”

    左凌泉听见声音才发现上官灵烨回来,上官老祖几十年没在人家跟前露面,他也不好说老祖刚才来过,只是走向大殿中央,含笑道:

    “前辈,我瞧这里挂着临渊尊主的画像,你师尊莫非就是临渊尊主?”

    上官灵烨来到案几旁侧坐,平淡道:

    “你才知道?”

    “是啊。市井间也没人敢议论当朝皇太妃,司徒前辈也没和我说过这个。”

    “我叫上官灵烨,老祖嫡传,和司徒霸业同辈。”

    上官灵烨从玲珑阁里取出几样物件放在桌上,询问道:

    “你认识我师尊?”

    左凌泉不清楚上官灵烨和老祖有什么渊源,担心被上官灵烨拉去泻火,在案几对面坐下后,只是含笑道:

    “临渊尊主前些时日来过大丹朝,我是栖凰谷的弟子,有幸远远瞧过一眼。铁镞府我记得出现得很早,如今才传两代?”

    上官灵烨见左凌泉不说实话,也不多问,摇头道:

    “仙人寿命极长,收徒的时间也相隔甚远,所以九宗的宗门传承,不是师传徒,而是兄传弟。霸业师兄就比我大两百多岁,等他卸去宗门职务,府主可能就由我继任;等我也死了,若是老祖没新徒弟,才会传给下一辈。”

    这个继承制度确实和俗世不同,但也能理解,左凌泉想了想道:

    “到了九宗宗主这个境界,都会寿终正寝的话,那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生?”

    “九宗之内,只有八大尊主没换过,到了他们那个境界,应该就不会被寿数限制了。不过八尊主也可能被人打死,天之四灵等天生神祇也能被封印致死,真正不死不灭的存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左凌泉轻轻点头,看向案几,上官灵烨拿出来了一块木头、一个三足鼎、一坛酒。

    他拿起黑色木料查看,又黑又长,入手分量很轻,询问道:

    “这是什么?”

    “千年鬼槐,出自落魂渊深处,是孤魂野鬼最好的居所,上古时期的‘聚魂幡’,就是用这个炼制,但正常炼器很难用上。你想要引蛇出洞,可以去灼烟城黑市兜售这玩意儿,因为价格高昂,会买鬼槐木的炼器师,有可能就是要找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