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再厉害,要是恪守正道不为非作歹,也没多少来钱的路数;就比如姜太清,八尊主有无数徒子徒孙种田挖宝,姜太清只有自己一把剑,堂堂十剑皇之一,总不能去给人当供奉、护道人,想去世上也没几个人请得起。

    师父都没有稳定收入来源,云正阳作为姜太清的徒弟,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散养,啥都得自己挣,和九宗青魁、中洲世家少主之类的财阀子弟没得比。

    云正阳这次到南方九宗来,计划就是在九宗会盟抢一件法宝、云水剑潭问剑的时候蹭一把好剑、再到惊露台拜访齐甲,想办法蹭一大块凤血石或者弄只好灵兽,反正就是一路薅过去。

    灼烟城这种炼器的地方,天材地宝奇多,最容易遇上捡漏的好事情,以云正阳‘勤俭持家’的性子,肯定得好好转转,以免明珠蒙尘。

    只可惜,云正阳转了半个月,都未曾遇见入眼的,好不容易发现一块值钱的鬼槐木,好家伙,中洲卧龙他娘的摆地摊,差点被黑吃黑。

    云正阳不清楚‘中洲卧龙’底细,但彼此无冤无仇,正常情况打不起来,所以也没再管那人,继续在街上捡自己的漏。

    可让云正阳没想到的是,昨晚上遇见的‘中洲卧龙’,今天竟然又给遇上了。

    云正阳正在打量着街边的地摊,余光忽然发现,远处闪过一道熟悉的人影。

    他转眼看去,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剑侠,和一个女人相伴走过了街口,正在蹙眉说着什么话。

    云正阳稍显疑惑,隐匿声息,跟着两人来到了一个僻静处,在极远的地方,通过嘴型分辨两人的话语:

    “……绝对就在田下面,从风水走向来看,东西不小……”

    “……我们两个人怎么挖?……”

    “……已经通知了人手,再过几天就会抵达;这几天你装作去买丹药,先观察一下情况,这东西我势在必得……”

    ……

    云正阳偷听了片刻后,心中微动:

    田下面……去买丹药……

    灼烟城里的丹药铺子很多,灵田也不少,但铺子和灵田在一起的,好像就只有沈家草堂……

    田下面埋着大东西……

    云正阳想到这里,眼睛里显出些许光泽。

    偷听消息暗中抢夺,不符合剑客作风,但这不代表他不能提前过去看一下。

    万一是把仙剑胚子,还和他有缘,认他为剑主,那这就不能说他抢了。

    仙剑有灵智,认谁为主就该是谁的,别人抢了也用不了,也没法抢。

    中洲卧龙如此郑重对待的好东西,说不定就是一把仙剑……

    念及此处,云正阳没有迟疑,转身前往了沈家草堂……

    第六十七章 中洲卧龙何在?

    日起日落,转眼天上已经星光点点。

    苦沱河沿岸,灵田外的一大片灌木林里。

    左凌泉身上贴着‘隐灵符’,悄声无息趴在地上,身上盖着草叶,盯着远处的动静。

    吴清婉差不多打扮,因为胸脯太宏伟,又得趴的很低,把鼓鼓的衣襟都给压扁了,从侧面都能瞧见备受压迫的半圆弧度。

    汤静煣趴在左凌泉右侧,闭着眼睛,仔细感知地下的动静;团子则是缩在草堆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目不转睛看着灵田里的各种香气四溢的灵果。

    已经到了中秋,银白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到了夜晚,沈家草堂关了门,外面排队寻医的百姓和修士都已经离开,只剩下几个草堂的学徒在院子里捣药;老郎中沈温坐在院内的躺椅上,手里拿着烟杆说话,旁边半大小丫头认真听着。

    大院外面的灵田,和白天一样风平浪静,在其中打理灵草的人手已经离开,打眼看去整片灵田空无一人,只在东南角,有些许微不可觉的动静。

    左凌泉双眼微眯,仔细盯着月光的阴影处。他下午放消息后,就偷偷摸摸来到这里,等着云正阳前去踩雷。

    至于有没有心理负担,左凌泉老实说半点没有,甚至还挺爽——谁让云正阳乔装上官九龙,讹他鬼槐木,这叫礼尚往来。

    以左凌泉的预估,云正阳的修为比他高,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他偷偷摸摸过来后,根本没发现云正阳的行踪,等了半天还以为云正阳没上当,直到夜色降临,才发现了些许动静。

    灵田东南角,同样是沿河的灌木林,一道难以察觉的影子,在朝着灵田的边缘缓慢移动。

    云正阳显然也带了隐灵符之类的物件,若不是左凌泉知道他在,很难注意到这点踪迹。

    左凌泉盯着云正阳的位置,心中也在计算着距离,以确定阵法的警戒范围。

    如果云正阳能直接潜入挖出真相最好,要是被发现了,那就得随机应变,是走是留还是下次再找机会,都得看沈家草堂的反应。

    云正阳移动的很缓慢,三个人目不转睛盯了两刻钟,才瞧见他移动到灵田的边缘。

    隔绝阵法警戒效果太强大,无论任何方式的侵入都会触发,能绕过去的只有神魂之术。

    云正阳显然没到玉阶境,所以没有选择直接进入,而是直接在阵法的外面开始掘地,把身体慢慢埋入了地底。

    左凌泉瞧见此景,微微皱起了眉——防御、警戒类的阵法,并非半圆,而是一个整圆,把地底也包裹在内,如果遁地就能绕过去,这类阵法就没有任何意义,云正阳在灵田外面挖地肯定行不通。

    果不其然,云正阳埋入地下约莫半个时辰后,又从附近冒了出来,在原地凝滞了片刻,显然是在思索对策。

    吴清婉瞧见此景,暗暗摇头,低声道:

    “他也没办法,不触动法阵就没法潜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