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兄好大的脾气,好歹相识一场,来我伏龙山,招呼都不就代为管教我伏龙山的下宗,不合适吧?”

    左凌泉抬眼望去,来的是熟人——曾在大黄岭有过一面的伏龙山青魁许墨。

    许墨身着一袭道袍,落在了石道上,话语是兴师问罪,但神色并没有什么敌意。

    上宗和下宗虽然是同门,但终究是两个宗门,发生冲突只要不涉及宗门根本,琐碎小事上宗没那么多精力去管。

    而且九宗之间小摩擦每天都有,就和左凌泉砍云水剑潭的人一样,事情了结不再追究是规矩,不然账永远算不完;方才九宫山的老祖没再说话,就表示让了步,许墨揪着不放,就属于没事找事了。

    不过,左凌泉毕竟在伏龙山的地盘动了手,让许墨摆好脸色笑脸相迎也不可能。

    许墨略显不满的落在左凌泉前方,正想继续兴师问罪,瞧见上官灵烨后,微微一愣,抬手行了个礼:

    “上官仙子也在啊,晚辈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上官灵烨坑过许墨一回,但许墨不知道就相当于没发生,她微微颔首:

    “纵容下宗在此地做这些强取豪夺之事,可不像你们伏龙山的作风,以后要多多管教才是,可别让伏龙尊主失了脸面。”

    上官灵烨往年在九宗年轻一辈中统治力极强,辈分也比许墨高,有她在,许墨自然不好摆脸色,当下也不再提方才的事儿了。

    左凌泉方才出手有理有据,自然不会对许墨心怀愧疚,他和许墨并肩而行,半开玩笑地道:

    “许兄莫不是专程跑来找场子?”

    许墨作为伏龙山的青魁,硬实力绝对不弱,上次错过了九宗会盟,这次确实是想过来和左凌泉扳扳手腕。

    不过临渊尊主的高徒上官灵烨在,许墨估计打不起来,也不好说狠话,便回应道:

    “我就在附近走动,听闻消息过来看看。九宗互为同盟,我可不像左兄一样,只会仗着修为在窝里横,最近剑皇城那边热闹得很,你想打架的话去那边,刚好也能给九宗涨涨威风。”

    翻过伏龙山就到了剑皇城的辖境,距离其实并不远,左凌泉闻言好奇道:

    “那边最近有什么热闹事儿?”

    上官灵烨得了师尊的吩咐,要让左凌泉尽快去桃花潭取机缘,自是不会让他乱跑,开口解释道:

    “中洲几个大世家抢地盘罢了,剑皇城可不像九宗一样铁板一块,剑修如云世家林立,为了天材地宝打得你死我活的事儿很常见,事不关己,我们管不着。”

    “也不算事不关己,左兄不是号称‘中洲三杰’嘛,你三弟所在的齐家也在其中,左兄就不去搭个手?”

    中洲三杰是老陆瞎搞出来的,左凌泉根本就没见过齐甲,他还忙着去桃花潭吃桃子,对此只是道:

    “有机会的话,过去看一下也无妨。”

    许墨和左凌泉也不是太熟,打不起来也没有太多可聊的,他客套几句后,就转身去九宫山,顺便邀请几人过去做客。

    左凌泉刚收拾完九宫山,哪里会跑去给自己找不自在,对此自是婉拒,目送许墨离去后,没有再停留,和上官灵烨一道回了画舫。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江面上星光点点,只有一叶扁舟在江畔轻轻起伏。

    上官灵烨出去散了个心,心情放松了许多,回到画舫后,也不想坐在书桌后面了,把猫和团子抱起来,想在软榻上躺会儿。

    瞧见左凌泉和吴清婉走进来,上官灵烨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不出意外的话,明早就能抵达桃花潭。晚上也没啥事儿,你们要不要休息会儿?”

    左凌泉正准备出去练剑,闻声疑惑道:

    “不是一直在休息吗?还怎么休息?”

    上官灵烨眨了眨眼睛,示意里侧带有大床的小舱室。

    吴清婉瞧见这眼神就明白了意思,她哪好意思在上官灵烨的船上,被左凌泉按着修,连忙摇头:

    “我不累,嗯……我出去打坐了。”

    说着就跑出了门。

    左凌泉才领会上官灵烨的意思,他倒是挺想的,不过清婉脸上挂不住,他自然也不强求,含笑婉拒后,跟着走了出去……

    第四章 你要一碗水端平!

    一夜无话,东方亮起晨光,左凌泉凝神静气,睁开了双眼。

    不想打扰太妃娘娘休息,两人都在甲板上打坐;清婉已经提前收功,脸颊靠在他肩膀上,眺望远方的晨曦,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片刻温存,察觉他醒来后,柔声道:

    “到地方了。这药园儿真大,栖凰谷若是能有一个就好了。”

    “是吗?”

    左凌泉探头从甲板边缘往下方看了一眼。

    平原一望无际,被薄雾所遮蔽,隐隐能瞧见排列整齐的田野上,种植着各种说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就好似进入了一个看不到边际的巨大农场。

    左凌泉以前瞧见过灵田,但规模最多十几里,像这样把整个平原都种满的,也是头一次见,只觉‘桃花尊主’的尊号改成‘桃花地主’要更合适些。

    不过这种玩笑话,在桃花潭门口说显然不合适,左凌泉在甲板上观摩片刻后,就转身进入了画舫内部。

    画舫的门打开,里面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动静。

    左凌泉抬眼看去,身着凤裙的太妃娘娘,侧躺在雕花软榻上,闭着双眸竟然睡着了,宫鞋随意地落在地板上,双腿微曲,两只裹着黑丝的脚儿上下叠在一起;白猫是灵兽,并未睡觉,被当成了抱枕,生无可恋地被搂在怀里,不敢乱动。

    团子倒是能吃能睡,缩进了上官灵烨的领口,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歪着头舌头都吐出来了;可能是睡觉的时候不安分乱动,还把上官灵烨的领口蹬开了些,能瞧见黑色花间鲤的薄纱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