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阴人,何方道友如此不讲武德?”

    天地寂寂,除了黄沙与月色好似再无他物。

    但化沙咒的术法很好辨认,些许灵兽也会,不过灵兽捕猎不会刻意隐匿行迹,能这么干的只有修士。

    谢秋桃等待片刻,直至化沙咒停下,她彻底被困住,丘脊线上才露出了五道人影。

    借着月光看去,五人都是男子,头戴斗笠身裹披风,带着剑,标准的中洲剑客打扮,脸上还蒙着面巾;为首的男子,身材较为高大,把剑抗在肩上,眼神桀骜。

    月黑风高,四下无人,还术法起手黑巾蒙面,这阵仗一看就知道是干嘛的。

    谢秋桃眉毛皱了起来,从左到右扫视一眼,开口道:

    “几位道友莫要招惹错人了,我乃华钧洲映阳仙宫嫡传弟子,九宗惊露台当家大小姐是我情同姐妹的师姐,铁族府少主上官九龙,是我拜过把子的兄弟,临渊尊主你们听说过吧?那是我的护道人……”

    沙丘上的五个野修,还没开口就愣住了。

    为首抗剑的男子,名为赵渠,涟江下游混迹的散修,没什么特别背景,此次听闻沙海里有机缘出世,拉着一帮子狐朋狗友过来碰运气。

    不过赵渠过来碰运气,可不是来找埋骨之地。

    埋骨之地必然被高层修士霸占,外人汤都别想喝一口,跑去找是找死。

    赵渠等人知晓这个道理,但世上总有些异想天开的愣头青不知道,以为自己洪福加身,脑袋一热就孤零零过来了。

    在九宗杀人夺宝,只要没被对方的师门发现,那就是白给,中洲更是如此。

    中洲修士大部分人都没有宗门依仗,跑到这人迹罕至地方转悠,在赵渠看来就是会走路的机缘,找这些人可比找埋骨之地简单得多。赵渠等人在沙海外围搜寻半月,积少成多也赚了不少。

    虽然这法子来钱快,但看走眼人当场就没了,赵渠等人并未掉以轻心。

    今晚上又在沙地里找到一个落单的修士,赵渠很谨慎,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在远处试探,看对方的反应,如果形势不妙就四散而逃。

    可听见谢秋桃这一串离谱的‘自报家门’,赵渠心里的谨慎当场就消了大半。

    映阳仙宫嫡传?

    惊露台少当家是姐妹?

    铁族府少主是兄弟?

    临渊尊主当护道人?

    有这背景,去剑皇城做客,剑皇城主江成剑,估计都得出门迎接叫一声‘世侄’,需要在沙海外面挖地探宝?

    赵渠缓步走下沙丘站定,杵剑看着前方的小不点女修:

    “没想到还是个姑娘家。一个女娃孤零零在沙海混迹,倒是少见,你说你是飞沙城的大小姐,我们估计还得掂量一二,扯这些骗鬼呢?”

    谢秋桃半陷在沙地里,蹙眉看着赵渠,戒备道:

    “我说真的,你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赵渠看着谢秋桃满是小雀斑的脸蛋儿,叹了口气:

    “就你这模样,能是高高在上的仙子,我就是中洲剑皇。报家门也不照照镜子看下自己模样,你配吗?”

    谢秋桃脸色一沉——她相貌是乔装打扮的,但身材也不差好伐?什么眼神儿啊……

    赵渠懒得废话,直接道:“我们只劫财,不害命,把随身东西扔下,看你年纪不大,又是女子,留你一条生路。”

    散修劫财,哪有留性命的说法,仇结下不斩草除根,说不定过几年就被人找上门把骨灰都扬了,此言明显是诱导谢秋桃放弃抵抗。

    谢秋桃看起来一副涉世未深的样子,犹豫了下,把铁琵琶和肩上的小包裹,丢在了几丈外。

    赵渠见状笑了,提着剑,不紧不慢走向了流沙地……

    ……

    “叽叽叽~……”

    百余里外,被染成沙黄色的团子,卖力扇着小翅膀,以风驰电掣之势,划过了夜空,一头撞在上官灵烨软绵绵的衣襟上才停下,用翅膀示意西边,催促左凌泉。

    上官灵烨用手接住团子,从其神态之上,知晓西边出了非常危急的事情;团子在东海一口把自己喷成小不点,如今没有多少战斗力,跑回来显然是求援,但为谁求援并不清楚,她自是有些困惑。

    汤静煣和姜怡在老祖跟前,吴清婉在天上待着,左凌泉不记得附近还有团子认识的人,但团子这么着急,一直催他赶快过去,说明这人和他有关系。

    “这里离飞沙城不算远,难不成你五哥他们也过来了?”

    左凌泉闻声脸色一变,要是五哥在外面出事儿,三叔三婶得把他埋怨死。他也来不及多想,飞身而起朝西边疾驰:

    “先过去看看。”

    情况不明,事情看起来又相当紧急,上官灵烨不会在这时候计较男女之防,见左凌泉御剑飞得太慢,一把抓住了左凌泉的肩膀。

    嘭——

    夜空之中,发出一声雷鸣般的爆响。

    上官灵烨速度骤然提升到极致,强烈的推背感,把错不及防的团子弄的撞在了衣襟上,几乎埋入了饱满的胸脯里。

    左凌泉经历过一次,但依旧没法适应,本来严肃的面容,瞬间被风吹的扭曲变形,满脸大胡子吹得笔直,“呜嚒呜嚒……”话都说不清。

    虽然乘坐体验极差,但惊人的速度遮掩了一切瑕疵。

    不过片刻的工夫,上官灵烨已经跨越百里距离,走到半途便察觉了前方微弱的灵气波动,待接近目标之时,速度骤然放缓,无声无息地靠近半里外的一个沙丘。

    左凌泉脸上贴的假胡子都吹乱了,没时间整理,小心翼翼提着剑,贴着沙地御风而行,刚刚前进不远,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