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凌泉刚被团子拖过来,灵烨肯定跟在后面,此时恐怕跑去拦截明日愁了。他见此迅速和桃花尊主一起追向群山之间。

    桃花尊主看起来伤得不轻,并未再展现神出鬼没的神通,只是寻常地御风而行,走出不远,又叮嘱了句:

    “刚才的事儿,你不准告诉别人。”

    左凌泉连忙道:“前辈放心,我岂会把这种有损前辈清白的事儿到处乱说。”

    有辱清白?

    桃花尊主表情一凝,下意识捋了下衣襟:

    “想什么呢?本尊是说你来救我的事儿!我堂堂一方尊主,出来办事儿混到被小辈搭救,让道友知道,非得被笑话死,我私下记你恩情即可。至于有损清白,情急之下的擦碰在所难免,岂能和清白扯上关系,本尊都放下了,你还把这事儿记在心上?!”

    左凌泉能不记在心上吗?

    上官老祖是通过静煣间接摸得,真身都没见过几回,这次可是手把手直接摁。

    尊主啊!

    还那么大……

    左凌泉感觉心湖不稳,正色道:

    “我没记在心上,嗯……打起来!快过去……”

    左凌泉眼神锐利,持剑嗖的一下就飞向了群山。

    桃花尊主都活成老妖精了,看得出左凌泉的不对劲儿,眼神有点恼火,但檀口张了张,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御风飞了过去……

    ——

    天地入夜,群山之间的溪涧,倒映着悬在头顶的星河。

    溪涧的源头,是雪崖下的天然石洞。

    石洞入口处,墨黑色的葫芦悬于半空,从以前巴掌大小,变成了两丈余高的巨型葫芦。

    萦绕群山之上的幽暗极光,在此处化为洪流,往葫芦口汇聚,把雪崖照应成了五彩斑斓之色。

    以前以山河为阵,细水长流,花费十余年时间缓慢汲取分散在整个北疆的神祇之力,动静小过天地自然运转时的波动,哪怕山巅修士也难以察觉。

    此时火力全开,虽然短短片刻的积累,已经超过往日数年,但带起的动静,恐怕也已经快要传遍整个玉瑶洲,八尊主十剑皇赶来,要不了多久。

    吴松子悬浮在巨型葫芦前,操控着山河大阵,急声呼喊:

    “再不跑来不及了,八尊主十剑皇随便过来一个,咱们都得死。”

    话语没有回应,因为正道先锋,早就打到了跟前。

    距离此地仅有数十里的一个冰湖之上,冰面被雷霆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浑身狼狈地明日愁,单手杵剑半跪于地,眼神依旧冷冽如看透生死的枭雄,却难掩体魄的疲态。

    在天地面前,山上仙尊,也不过是从其手中借用力量的匆匆过客。

    神祇随便踩两下,看似轻飘飘甚至赶不上左凌泉一剑的威势,但其中的力道,却是天地对掌中物的碾压,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承受的。

    明日愁体内的伤痛尚能压住,但压不住五行本命的颤栗,这是遭受天道排斥产生的反应,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轻则重伤重则爆体,根本不敢再调用天地之力。

    冰湖的对面,上官灵烨悬停于空,双手环绕紫色雷霆,目光锁住遭受重创的明日愁,表情同样严肃。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明日愁伤得再重,也是位列前十的山巅剑修,垂死之虎尚有余勇,世上恐怕没几个人,敢硬接一位山巅剑仙的拼死反扑。

    两人对峙一瞬,明日愁站起身来,没有还击,转身走向水源地。

    上官灵烨知道她一个人拦不住明日愁,好在此时后方传来了破风声,两人一鸟追了过来。

    上官灵烨见状,没有再迟疑,凌空抬手,下方冰面炸开,凝聚出两条水龙,撞向明日愁的后背。

    轰隆——

    水龙以气吞山河之势撞破冰面,来到明日愁背后。

    明日愁手握剑柄,正欲躲避,一道人影却从天而降,抬手掐诀轻喝:

    “破!”

    话语落,气势如虹的两条水龙,就如同失去了束缚,当空散开,化为了漫天水花,洒在了冰面上。

    哗啦啦——

    上官灵烨瞧见此景,眼中不免露出惊异——会施展术法的人遍地皆是,会临阵破解术法的人却百里无一;因为这首先就需要超高的天赋和惊人的阅历沉淀,不把各种法门完全吃透,是不可能在对手施展术法的瞬间找到破解法门的,特别是她这种连掐诀动作都没有的对手。

    仅凭这一手,上官灵烨就看出对方对水法的研究已经登峰造极。

    驰援过来的左凌泉,落在上官灵烨跟前,瞧见此景,也慎重起来。

    桃花尊主是走术法一道的仙家老祖,眸中略显意外,仔细打量,见来人是个身着白衣的中年人,不认识,冷声问道道:

    “你是何人?”

    站在冰面上的白衣中年人,并未回应,而是转眼看向明日愁:

    “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明日愁发挥不出战力,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上官灵烨自然不能放任对手逃遁,对方善水法,她就改用土法,再次抬手,冰面之下地动山摇,数到石碑破开冰面,在白衣男子周边结成了大阵,天空开始凝聚雷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