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上古时期的镇魔殿,用来封印妖魔,你师父守在这里,不是怕人进去,是怕里面的东西被人放出来。而你乃至破锋城,根本没本事破除法阵,一旦不明底细,用外力强行开陵,引来的可能是一场灭顶之灾。”

    屈乾辰眉头一皱,余光扫了眼背后,对这番话半信半疑——他其实也觉得这地方不像陵墓,防卫严密过头了,完全不像一个死人的墓地;但正因为如此,他才迫不及待想打开。

    “即便真如道友所言,几千年过去,里面的妖魔……”

    上官老祖继续道:“里面的妖魔死没死,本尊自会探查,如果确认安全,会开启陵墓,也会给你一份机缘为报酬。不过在此之前,你得把身上的铠甲脱下来。”

    屈乾辰本就打不开陵墓,早就卖给破锋城换人脉了,听见这个女仙尊能开陵,心里还有点欣喜,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听见后面的话脸色就是一沉:

    “阁下什么意思?”

    “你心性不佳,为了眼前利益,明知师尊用意,却不去深思,甚至没耐心查清此处底细,就贸然开启妖魔封印,天机殿的传承放在你身上,不彻底断绝香火,也会辱没曾经的名声。”

    上官老祖微微抬头:“念在你尚未铸成大错,莽撞行径不予追究。但你得把天机殿传承交出来,让本尊帮战馗前辈另寻一名传人。”

    屈乾辰面沉如水,摊开手冷笑道:

    “没了宗门传承,我屈乾辰还算个什么东西?道友想杀人夺宝就直说,何必扯这些大道理?”

    上官老祖要是想杀人夺宝,没必要说这么多废话。

    三千年前窃丹之战,无数仙道枭雄过来驰援,她都并肩作战过,而能在那时候施以援手的人,无不是心怀大义之辈,也都是她的前辈、师长。

    屈乾辰身上穿的‘仙王铠’,是灵烨身上那套铠甲的祖宗,而灵烨那套铠甲,便是她当年的战甲,梅近水请战馗代为打造,送给她的礼物,有关天机殿的传闻,她也是在那时候听说的。

    上官老祖让屈乾辰把‘仙王铠’脱下来,是因为屈乾辰太过唯利是图,行事不计后果,配不上天机殿的传承,想替曾经的前辈重新找一个合格的弟子,来延续天机殿的香火。

    屈乾辰不肯撒手,上官老祖也不多说,眼神示意旁边的左凌泉:

    “你散修出身,应该明白拿得住的才是机缘,拿不住的是劫数。本尊给你一次机会,你今天打趴下他,算你不辱没师门,本尊给你屈家重新立起‘天机殿’招牌的资格;打不过,你明白该怎么做。”

    屈乾辰听见此言,瞳孔微微一缩……

    ……

    第二十六章 剑走偏锋

    幽暗地底的广场上,长明灯的微光,照亮了高大墓门和门前的四人一鸟。

    身着赤色铠甲的屈乾辰,听见那名不知名女修的言语,瞳孔微微一缩。

    屈乾辰对着白骨拜师,拿走地底洞府里的机缘,自然知道那位没见过面的师父有多厉害,也清楚‘天机殿’的传承有多久远。

    按照得来的功法、书卷里的描述来看,天机殿的历史,能追溯到长生道被斩断之前,当代修行道能和其拼历史渊源的仙家宗门,估计不到一手之数,而且大半都没落了。

    屈乾辰的家族不过短短三百年历史,说出去都没几个人知道,若是能重新竖起‘天机殿’的招牌,以正统继承人的身份,在修行道行走,那地位可就不是云泥之别能形容。

    光是‘天机殿当代殿主’的名号,都比‘屈家家主’响亮百倍,去道家祖庭、绝剑仙宗等豪门做客,豪门老祖都不会瞧不起你,如果往日有渊源,指不定还会礼待三分,坐在一起聊聊祖上的光辉岁月。

    屈乾辰当年也想过把‘天机殿’的招牌挂起来,但没那个本事,说自己是天机殿正统传人也没人信,信了引来的也是窥伺上古传承的祸患,以他的实力根本扛不起这么大的名头。

    眼前这么小妇人仙尊,说‘给他重新立起‘天机殿’招牌的资格’,意思自然是他只要打赢了,就扶持他开宗立派,在九洲大地扎根。

    小妇人是否能做到,屈乾辰并不怀疑,因为小妇人看气度是‘剑妖左慈’的师长,或者能管住男人的媳妇。

    能压住这等妖孽的女人,身份绝对高的吓人,给他块风水宝地建立个小宗门,确实是一句话的事情。

    至于他能不能打赢剑妖左慈?

    一个剑修罢了,杀力确实惊人,但防护、续航、恢复能力全是弱项,之所以被道家祖庭瞧不上,就是因为这玩意过刚易折。

    屈乾辰道行半步玉阶,不如落剑山韩松,但有‘仙王铠’傍身。

    剑修的‘同境一剑破万法’,前提条件是对方没有法宝仙兵护体,而屈乾辰身上的就是天机殿传承下来的宝甲,具体品阶他不清楚,但绝对比寻常法宝强横;这玩意对剑修来说就是‘父亲背心’,遇上了他和遇见亲爹区别不大。

    剑修一旦没法破防,就成了脆皮纸老虎,他站着让左凌泉先出两剑再还手又如何?

    屈乾辰站在墓门之前,望向上官老祖,沉声道:

    “阁下好大的气魄,不过您太小看我屈乾辰了。待会打趴下左剑仙,希望阁下能履行诺言,而不是恼羞成怒。”

    上官老祖平淡道:“天机殿的传承不弱于世间任何宗门,本尊也想看看你掌握了几分火候。”

    屈乾辰眼底显出几分傲意,面甲重新盖在了脸上,缓步走下台阶:

    “若是阁下出手,屈某可能会忌惮,但剑妖左慈一个剑修,屈某还真不放在眼里。”

    左凌泉其实对两人的对话听得不明不白,见屈乾辰不把他放在眼里,才微微皱眉,手按剑柄来到台阶之前:

    “你确定敢接我一剑?”

    屈乾辰拿到这套仙王铠后,就没正儿八经显摆过此甲的霸道威力,挺想站在这里让剑妖左慈戳一剑。

    但屈乾辰从一介散修爬到世家家主,不是没脑子的智障,知道剑修邪门,敢用脑袋试对面剑快不快的人,基本都落得了‘生的伟大、死的奇葩’的结局,所以没干这蠢事。

    屈乾辰在地下广场上站定,身上的铠甲泛起红色流光,如同血液在铠甲内部流淌,抬起双爪:

    “屈某有何不敢,就怕左剑仙空有通神剑术,却摸不到屈某的衣角。”

    左凌泉见此也不多说,右手握住剑柄,双脚一前一后,摆出了拔剑的起手式。

    上官老祖了解天机殿和仙王铠的底细,见左凌泉有点托大,开口提醒:

    “仙王铠是天机殿祖传的至宝,以麒麟血锻造,免疫水土二法,不惧神兵利刃,你别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