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作为一名炼器师,自由炼器是他一生的追求;雷弘量在异族得到应有的尊重后,一想到回到九宗,即便被赦免罪行,也会束手束脚一辈子,心智就有点动摇。

    左凌泉看出了雷弘量眼底的纠结,微笑道:

    “不想走?”

    雷弘量表情有点尴尬,轻声道:

    “在下回去,也是被帝诏尊主关进雷池,您如果是来抓我回去受审,还不如直接把宰了。我雷弘量虽然反叛天帝城,但说实话,在这里也没忘记自己是正道中人,唉……”

    心有纠结,自然一言难尽。

    左凌泉知道雷弘量反抗帝诏尊主的原委,并没扯这些很难说的事情,直接道:

    “你可知吴尊义在那儿?”

    雷弘量沉默了下,轻声道:

    “尊义炼器的天资冠绝九洲,被商老魔器中,想要收为关门弟子,来日继承天帝城的家业。他不想接,但我这当领路人的,说实话不想让他回去,他回了九宗,必被埋没才华。”

    左凌泉是被清婉的木杖引来的,知道吴尊义在联系他们,对此自然道:

    “他想不想走,是他自己的事儿,你不能代为决定。带我去见他一面,他若真不走,我也强求不了。”

    “妖刀古辰随时可能回来,尊义身边不乏眼线,你去见他,大概率一起留在这里。如果信我的话,我劝你直接离开,不要冒这个险。”

    左凌泉听见此言,心中暗暗皱眉。

    妖刀古辰他是知道的,徐元峰的师父,奎炳洲最强武修,和江成剑单挑指不定都能打个有来有回。

    要是这厮在望潮滩,他拿着天官神剑都没用,因为妖刀古辰不会给他拔剑的机会,可能还没见到人他就被秒了,几个媳妇在这种境界差距下,想要遁走都不容易,更不用说劫囚了。

    左凌泉救人归救人,前提得是不把自己乃至身边人搭进去,在确定雷弘量此言不似作假后,心中也起了迟疑。

    但也在这个时候,偌大望潮滩的上空,传来了一道声音:

    “清婉,有二叔在,九洲八极、阴阳三界,见你都得躬身俯首,到了望潮滩,何需遮头掩面。”

    ……

    第二十九章 五圣神宫

    旭日东升,金色朝阳随着波光粼粼的海浪,一起冲上崖畔的黑色礁石,照亮了岸上的市井百态、人来人往。

    吴清婉抱着装有矿石的木箱,缓步走过港口的道路,在温暖晨光洒在脸颊上时,和往日数十年一样,面向晨光轻轻吸了口气。

    新的一天又到啦!

    这个习惯是自幼养成,当年年仅六岁,刚进入栖凰谷学艺时,二叔就说过一句,无论当下有多少困难,太阳都会照常升起,在没办法的时候,就面向朝阳深深吸口气,这样昨天的一切就成为了不用回想的过去,眼前则是万事皆有可能的开始。

    吴清婉靠着这个法子,熬过了一穷二白修行路途,等来了那个意想不到的意中人,渡过了几乎把她压垮的宗门危局,直至人生慢慢走上了正轨。

    虽然目前生活上又遇到些困境,比如灵烨、莹莹、瓜瓜这些重量级仙子接连入局,靠着强大背景和自身实力,把她压的只能在床上找场子。

    但当下日子还是能过的,只要给她时间,她总有一天追上步伐,让妹妹们明白‘谁才是凌泉第一个女人’,莫欺少妇穷嘛。

    只可惜,这路不是一般的漫长,不知要看多少次日出日落……

    “叽……”

    吴清婉正暗暗思索间,怀里的团团,扭来扭去从衣领探出小脑袋瓜,睡眼惺忪的望向港口正中的高塔。

    吴清婉略显疑惑,顺着团团的眼神望去,结果,她就看到了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一幕。

    “清婉,有二叔在,九洲八极、阴阳三界,见你都得躬身俯首,到了望潮滩,何需遮头掩面。”

    岸上不见边际的建筑群中,一座九层高塔犹如鹤立鸡群般肃立;随着清朗声音响起,天空风雷大动,云海往天外退散,露出碧蓝苍穹。

    一道身着暗金长袍的身影,从九层高塔的观星台缓缓飘出,悬浮在半空,手持古铜色木杖,鸟瞰着周边山海。

    仙家工坊乃至港口的芸芸众生,皆从建筑内走出,或者原地驻足,愣愣望着高塔之巅,眼中带着茫然和惊疑。

    左凌泉也迅速来到工坊外,抬眼望向九层高塔。

    世上能返璞归真收敛气息,出场与凡人无二的修士很多;但能以寻常修为,装出仙君气场的人,左凌泉目前只见过一个。

    一个在灼烟城外展开神降台,召唤太阴神君,剑指帝诏尊主的鬼才炼器师!

    这以凡人之躯展现出浩瀚天威的气场,实在太过于霸道,经历过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那抹发自心底的忌惮。

    这股忌惮不光是其对方实力的认可,更多的是对其所造物件不可控的提心吊胆。

    毕竟上次雷弘量大喊‘我控制不住自己’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鬼知道这次又会掏出个什么离谱玩意儿,会不会敌我不分。

    崔莹莹、上官灵烨都对灼烟城的事情记忆犹新,在不清楚吴尊义是否叛逃的情况下,自然如临大敌。

    仇大小姐不认识此人,但知道修行道最难缠的,就是提前有所准备的炼器师和阵师,眼神也流露出慎重。

    而吴清婉的反应,和她们自然有所不同。

    吴清婉是二叔领路进的栖凰谷,深知二叔的为人,哪怕异族许下天价承诺,也砸不断二叔自幼展现的傲骨。

    在吴尊义说话后,吴清婉自然愣住了,甚至没听懂吴尊义说什么,她正想开口喊一声‘二叔’,不曾想高塔顶端,又响起一道声音:

    “尊义,你喝大了不成?和谁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