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每次都会准时出现,带着一抹邪气微笑,勾引正道侠士的白衣倩影,缺了席。

    长时间保持的规律被打乱,左凌泉感到了些许不适应,他迟疑了下,走出了雅致庭院,看向了远方的焦土。

    月色下的大地,依旧呈现出被烈火焚烧的焦黑之色,不同的是,视野尽头重新竖立起了一座九层高塔。

    巍峨高塔在夜幕中矗立,犹如支撑天地的擎天巨柱;塔身之上绽放着淡淡流光,顶端的匾额上带有向阳城的徽记。

    而那个本来站在塔外,把镇魔塔一寸寸修建起来的知性美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未存在于这片天地间。

    “……”

    左凌泉在旷野上搜索良久,未见踪影,又来到了镇魔塔下,来回转了好几圈儿:

    “梅仙君?”

    团子从庭院飞了过来,落在左凌泉肩头,环视一周,摊开小翅膀“叽叽……”,显然在示意“刚刚还在的呀……”。

    庭院里,在等着下一轮修行的崔莹莹,听见声响迅速飞了出来,衣襟散开都没来得及合上,淡绿肚兜包着两个大团儿,随着身形起落急颤,落地余波尤未停止。

    “梅近水呢?”

    崔莹莹落在跟前,神色有些慌,哪怕明知师尊已经不在这里,还是前后焦急寻找,最后开口大喊了一声:

    “梅近水?!你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这话自然不会得到任何回复。

    左凌泉察觉到不妙,连忙回到庭院,却见好久没下床的玉堂,穿着一袭金色长裙,来到了门口,面沉如水。

    “前辈,梅近水不见了。”

    上官玉堂身形笔直,蹙眉凝望着夜空,眼底显出了三分迟疑。

    迟疑并非疑惑梅近水去哪儿了,而是该不该去追杀梅近水。

    不把梅近水灭口,等她一出去,封印所在之地就会公之于众,很可能过不了多久,正邪就会在北海之上迎来一场决战。

    但去追杀,先不说在茫茫大地上搜寻梅近水的踪迹,即便找到了,梅近水上次没受伤,如今应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以她的状态,很难摁死梅近水。

    而且真对梅近水下杀手,上官玉堂心肠再硬,又岂会没半点犹豫……

    左凌泉来到跟前,扶着尚未痊愈的玉堂:

    “没我的话,梅近水的气海不足以支撑她飞出去,咱们怎么办?”

    “如果能把梅近水放逐此地千年,本尊不会犯难,但梅近水没你想象的那般简单,这地方困不住她太久。”

    左凌泉见莹莹姐也跑了回来,稍作犹豫,开口道:

    “梅近水伤势基本痊愈,咱们三个现在的状态,找到了估计也是僵局,都没法离开……正邪终有一战,既然瞒不住,也只能尽快回去准备;异族跑到这里难度极大,咱们只需要守住北海就行了,说起来还是我们占优势。”

    上官玉堂受制于人力,此时也没其他选择,待崔莹莹落在院里后,直接开口:

    “走吧,回家。”

    “啊?”

    崔莹莹身形一顿,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崔莹莹自然担心梅近水的去向,怕她们一走,师尊彻底被困死在这里,或者现在这一分别,就是此生永别。

    但梅近水根本不听劝,没有回头是岸的情况下,把人找回来,面临的情况可能是不死不休。

    崔莹莹再三犹豫后,没有说话,只是柔柔“嗯”了一声。

    上官玉堂伤势较之前些日子好了不少,但依旧很虚,她看了下庭院后,开口道:

    “团子。”

    “叽!”

    团子唰的一下落在了院墙上,还在左右打量,寻找后备骚奶娘的下落。

    “变大。”

    “叽?”

    团子听见指令,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变大了一圈儿,约莫箩筐那么大。

    上官玉堂有些无语:“变成小山那么大。”

    团子微微歪头,疑惑稍许后,落在焦土之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白团团,低头看向小院子:

    “叽~”

    上官玉堂微微勾手,整座庭院就离地而起,落在毛茸茸的背上:

    “走。”

    “叽?!”

    团子蹲在大地上,用力扭头看向背上的庭院,眼神有点委屈,意思约莫是——爱会消失对吗?鸟鸟刚当完地主家的驴,竟然又要当拉车的马……

    上官玉堂安抚道:“等回去了,让你敞开吃三天小鱼干,静煣敢管你,本尊帮你收拾她。”

    三天有点少,但只要吃得够快,总比没有的强。

    团子琢磨了下,还是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叽~”然后张开大翅膀,来了个‘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