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剌剌地坐在位置上,刚坐下,要伸手进桌肚放东西,他跟霍则两人的手肘就碰到一块儿。

    小小的位置挤了两个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男孩,转个身大概都得影响到对方。

    本来只是件小事,祁宴压根没放在心上,谁料霍则反应倒大,当下就抽回了手。

    他眉头皱得死紧,说出的话也不怎么客气:“别碰到我。”

    祁宴心里错愕,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翻了白眼,颇有些无语:“你这么娇贵?碰也碰不得?啊?”

    两人互相瞪着彼此,前座同学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纷纷缩着脖子,没敢回头看上一眼。

    身后坐着两位互看不顺眼的大佬,前面小卒瑟瑟发抖,只盼望他两掰头起来不要殃及他们这些池鱼。

    这样的目光较劲不知持续了多久,最后是霍则先出的声。

    他伸手在桌上虚虚画出一道,恰好是正中间的位置。

    霍则:“听着,别越过这条线。”

    说完还把椅子往旁边挪了点,仿佛当祁宴是什么洪水猛兽,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祁宴深吸一口气。

    被人这么嫌弃,是个人都会不高兴,更何况还是从前自己曾经视为好兄弟、好哥儿们的霍则。

    祁宴不是那种会把难受放表面上的性子,越是心里不痛快,他就越是装作不在意。

    他嘲讽道:“嗤──你以为随便划拉一下就能充当楚河汉界了是吧?几岁了?幼不幼稚?”

    霍则眼观鼻鼻观心,没有理会他,径自取出这堂课的教科书翻开。

    座位已经调整完毕,虽然花了不少时间,不过刚开学,学生们还没有完全收心也是正常的。

    孙老师没有特别赶进度,而是在上课之余穿插问着同学们暑假去哪儿玩了,藉此活络气氛,底下同学小声交谈,只要不影响到教课,她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这样的优待只限今天。

    被新同桌气得七窍生烟,等到下课铃响,孙老师出了教室,祁宴看到桌面上霍则真把自己的东西规规矩矩地放着,没有越界,他就更为光火。

    把人当什么了?

    有气无处发。

    祁宴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一个点子。

    他把自己的椅子往中间挪,霍则第一时间察觉到,皱着眉:“太近了……”

    话方说完便噤了声,因为祁宴左手跨在桌上,早已越过了霍则给他们彼此设下的活动范围。

    这还没完。

    祁宴撑着脸往他面前凑,贼贼笑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

    “你说,我要是越过这条线,你又打算怎么做?”

    祁宴的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眯起眼的时候眼尾微微上勾,加上那副要笑不笑的表情,随性不羁,却总能紧抓住别人眼球。

    不巧,霍则就是那个“别人”。

    他狼狈地挪开眼,倏地站起身来,椅子还因此被他带着发出“叽──”尖锐的一声。

    他没说话,黑着一张脸便往外走。

    祁宴愣在座位上,见霍则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拳头捏得咯吱响,一股火发不出又下不去。

    那混蛋……

    冯全发和戴舟围了过来,挡住教室里其他人的视线。

    不得不说,方才霍则站起来,椅子发出的那声响,让他们本来就引人注目的这桌,又更增添了旁人的好奇打量。

    戴舟看祁宴臭着张脸,叹了一口气,问:“没事吧?”

    祁宴哼哼几声:“我当然没事,又不像天天都跟吃了炸药的某人似的。”

    不用指名道姓他们都听得出是在说谁。

    祁宴拆了鸡蛋三明治,泄愤般咬了一大口。

    冯全发试着帮霍则找了个理由:“可能是他今天刚好心情不好吧,宴哥你可别介意。”

    祁宴三两下吃完了早餐,把塑料袋揉成一团:“呵,那他怕是就没一天心情好过的。”

    真要心情不好,总拿他撒气算怎么一回事?

    把剩下半杯豆浆喝完,祁宴捏扁了塑料杯。

    “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谁都很想靠近他不成?”

    冯全发和戴舟看着祁宴手上的杯子,顿觉已经看见将来霍则的下场。

    祁宴发下重誓:“我要再主动靠近他,我就跟他姓!”

    上课铃响,回到该死的座位,他们班刚选出的生活委员站上讲台。

    生活委员:“待会儿要去体检,但学校的体检不包含量胸围,大家跟同桌互相测量,好了以后数据填在体检表上,量尺我有,从一号开始轮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