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表现,霍则并不陌生。

    每当祁宴觉得别扭不自在时,就会目光游移,把周遭所有东西看过一遍又一遍,独独不会施舍眼神给导致他别扭的人或物。

    霍则无声笑了笑。

    祁宴还是这么好猜。

    反倒是祁母盯着祁宴盘中还有四分之三的食物,越发忧愁。

    她抬起手轻撑着自己面颊,一双柳叶眉紧紧皱着。

    祁母:“照宴宴这个进食速度,只怕阿则今晚得住下,才好讲到考试进度了吧?”

    此话一出,祁宴被噎住。

    霍则见他脸色有异,忙将果汁递到他手边,另一手则轻拍了拍祁宴的背。

    祁宴咳得昏天暗地,把祁母咳得都站起身来手足无措。

    她想帮忙,不过能帮的霍则都已经安排上了,压根没有她这个当妈妈的出手的余地。

    只好等祁宴咳完,终于缓过来时问了一句:“宴宴你还好吧?”

    祁宴咳得泪花都飙了出来,又喝了一口饮料压下喉咙的痒意才开口。

    “我没事。”

    咳得太过火,嗓子还有点哑。

    霍则替他拍背的手还没撤回,依旧轻轻拍了拍。

    他说:“吃慢点,别急。”

    祁宴眼里因生理激起的泪还没消退,眼眶都红着。

    他看向霍则,闷闷道谢:“谢了。”

    不只眼眶,祁宴连面颊都咳得泛了红。

    这样的他看着莫名委屈,也令人浮想联翩。

    霍则替他拍背的手停了一瞬,在祁宴察觉出不对劲前,顺势把手收回。

    “不用谢。”

    这回避对方视线的人轮到霍则自己。

    “你这孩子,妈妈也不是要催你的意思,瞧你急的。”

    祁宴捏了捏手中的杯子,碍于对象是自己亲妈,他也只是无声控诉地望了她一眼。

    心中不禁叹息,他妈怕是把野狼给主动招了进来还嫌不够,连自己儿子都要亲手送到狼嘴边才肯罢休。

    这样想着,看见自己手中的空杯和盘子旁边还有七分满的橙汁,祁宴愣了下。

    他看着同样的白色马克杯,看看那个又望向自己右手捏着的这个,陷入沉思。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难道……

    祁宴意识到什么,机械似地扭头,往霍则位置上看了一眼。

    果然,桌面上是空的。

    他艰难地又把头转了回来,盯着手中的空杯思索。

    刚刚他喝掉的……好像是霍则的饮料……

    而且他要是没记错,这杯霍则早已喝过。

    祁宴:“……”

    他不死心,垂眸盯着杯缘看,但怎么也看不出喝过的痕迹。

    更别提还要判断喝的地方究竟有没有重合在一块儿。

    祁宴起身,将杯子拿到厨房,拧开水龙头冲洗,再挤了一些洗洁精在海绵上,着重刷洗杯口。

    来回不知洗了几次,祁宴才终于满意。

    他拿了几颗橙子,剥皮扔进榨汁机里,接了一杯果汁后回到座位。

    祁宴把杯子放到霍则前面的桌上:“你的。”

    绝口不提刚刚自己喝掉霍则饮料的事。

    再说那也是霍则自己递过来的,祁宴还亲自帮他挤了一杯橙汁赔给他,也算谢过。

    霍则看着故作镇定,但进食速度都快了不少的祁宴,实在很想揉一揉他的头发。

    “谢了。”

    “嗯。”

    祁宴淡淡应了声,喝同个杯子的饮料这件事能顺利揭过去,祁宴多少还是松了一口气。

    等用完早饭,两人回房复习时,恢复到独处状态,让祁宴又开始战战兢兢地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