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连连点头:“好,好,我儿长大了。”

    一时间屋子里面母慈子孝,气氛倒是好了不少。

    朱翊钧见没出什么事情,也是跟着松了一口气,毕竟原身是因为父亲的死,伤心过度才晕过去的。当然,这是御医的说法,其实朱翊钧自己知道,原身是累得。

    十岁的小孩子,被一群人折腾来折腾去的,累得要命,而且也不是晕过去了,而是睡着了。

    人家太医就很贴心,直接给自己找了一个贴心的理由,思念父皇晕倒了,这是纯孝之举,可为天下表率的那种。

    “母妃,我饿了!”朱翊钧摸了摸肚子,有些迟疑地说道。

    他还真是饿了,原本这几天原主人就没吃好,再加上睡了一大觉,不饿就怪了。

    李氏一听朱翊钧饿了,连忙吩咐站在旁边的冯保:“冯大伴,让人准备吃的,要快,太子殿下这边等着呢!”说完又看了看身后的丫鬟绿柳:“你也跟着去!”

    “是,娘娘!”两个人连忙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向外面跑了。

    有人去做饭了,朱翊钧就踏实了不少,然后朱翊钧就开始陪着陈皇后和母亲李氏聊天,说些开解的话,算是安慰。

    饭菜很快就准备好了,皇后贵妃和太子一起吃饭,厨房那边也不敢怠慢。

    开饭之前,一个小孩被抱了过来,正是朱翊钧的弟弟,今年刚刚四岁的朱翊鏐。小家伙走路还不稳,说话奶声奶气的,小模样也挺可爱。看到他,朱翊钧眼睛一眯,脸上的笑容就更浓了。

    第二章 东厂不能交

    潞王朱翊鏐,这个人在历史上非常的有名,朱翊钧很清楚,当然,他出名依靠的不是其他的,而是荒淫和母妃的宠爱。母妃对他的宠爱,已经到了完全不讲理的地步。

    不说赏赐的万顷田地,单单是他的大婚,那就铺张的不得了。

    光边备军费就挪用了九十多万两,甚至把整个京城的珠宝都买空了:“京师虽百货所萃,此等珍奇与日用粟帛不同,即召商凑买,难以时刻取盈。”

    即便是这样,结婚的钱还是不够,于是就有人建议说,抄了张居正的家凑钱。

    无论是严嵩还是徐阶,那都是豪富的首辅大臣,抄家所得非常的丰厚。为了替宝贝儿子追讨婚礼费用,这位出身农家、曾经高度尊敬张居正的老太太居然同意了。

    结果,抄家仅得几万两银,远不及严嵩的十分之一,根本不够她儿子用的。

    “鏐儿来了,快点到母妃这里来!”见到自己的小儿子来了,李氏顿时大喜,伸手招呼儿子过来,脸上的笑容异常的灿烂,真是将百姓爱幺儿这句话诠释的淋漓尽致。

    百姓爱幺儿的前面还有一句,那就是皇家爱长子,可是李氏出身农户,根本就没这个概念。

    朱翊钧看着自己四岁的小弟弟,心里面琢磨着怎么调教这个熊孩子,整天玩闹可不行,像前世一样可不行,要为他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

    小胖子朱翊鏐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无良哥哥给盯上了,还跑到朱翊钧的面前问了一声好。

    饭菜摆上之后,一家人开始吃饭,朱翊钧早就饿了,这个时候自然是甩开腮帮子开吃。不得不说,皇宫大内的厨子,真是做的一手好菜。

    因为是大行皇帝治丧期间,肉食就不要想了,居丧七七四十九天,要天天去梓宫哭陵,不能吃肉喝酒,不能近女色,不能听音乐,穿丧服。朱翊钧虽然有心里面准备,可是十岁的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

    一桌子十几道菜,全都是素菜,但是宫里面的御厨手艺还是不错的,朱翊钧吃的香甜。

    今天的汤品是酸甜汤,味道也是非常的好,宫女在一边伺候着,添汤的时间都选的正好,这才是帝王的享受。主食则是八宝馒头和水晶饭。

    一口水晶饭吃下去,朱翊钧眼睛就是一亮,味道出乎预料的好,这个时候大米,完全不是杂交水稻能有的美味。

    李氏看着大口吃喝的大儿子,那都看得目瞪口呆,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也没这么好的饭量啊!生怕自己的儿子吃撑了,同时也隐隐的有些心疼,连忙吩咐旁边的冯保:“冯大伴,让人准备消食汤。”

    虽然很想再吃一点,可是朱翊钧的身体毕竟才十岁,又能吃多少,吃了一些之后就吃不下了。

    吃完了,瘫坐在椅子上,朱翊钧见老妈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母妃,孩儿今日甚是饥饿,失礼了,孩儿下一次不会了。”

    “没事,没事,多吃一点才能长得壮。”李氏笑眯眯地说道。

    出身农户的李氏,虽然在皇宫多年了,但是骨子里面还是那个农家女,吃得多长得壮的观念,自然深入人心。

    吃完了晚饭,李氏带着自己的小儿子离开了东宫,这里又只剩下朱翊钧自己了。

    冯保则是贴身伺候着,朱翊钧也有想做其他的事情,早早的就睡了。只不过躺在床上的朱翊钧翻来覆去的,琢磨着自己该怎么做。难道就接受现状?

    这绝对不是自己想要的。

    自己马上就要登基为帝,按照历史的进展,朝廷很快就会形成一个三角形的权利集团。这个权利集团是以自己老妈李氏内阁首辅张居正和冯宝为首的,也是这个权利集团,推动了长达十年的变法。

    手里面不握点东西,心里没底,这是朱翊钧的真实想法。

    张居正登顶只是一个历史发展的必然,文官士大夫集团做大,导致的后果就是如此。无论是严嵩,还是徐阶,后面的高拱,在后面的张居正,全都是士大夫集团壮大的结果。

    历史上的万历皇帝,即便是后来登基了,也亲政了,也清算了张居正,可是又如何?

    想要夺回权力,依旧没能成功,从万历开始,大明的皇权和士大夫集团之间的夺权就没停下来过。或者说,从更早就开始了,甚至可以追溯到成化年间。

    东厂已经不中用了,于是成化皇帝建造了西厂,任用王植。

    土木堡之变以后,军方基本上残废掉了,勋贵集团也完蛋了,文官集团做大也就成了必然。

    皇帝想要夺权,只能把战场拉到自己能做主的地方来,基本上就是夺嫡和废后。历史上废后最成功的就是李治,他用废王立武,干掉了以长孙无忌为首的贵族集团,拿回了自己的政权。

    万历也玩废立,想要分化士大夫集团,可惜士大夫没上当,没人站出来给他当枪使,结果只能躲着二十年不上朝。

    皇上不上朝,士大夫集团自然更加的肆无忌惮,从万历皇帝开始,明朝下滑的速度就像上了高速公路。直到那位木匠皇帝,开始任用魏忠贤,从文官士大夫集团手里面夺回了一些权力。

    只不过死的太早,弟弟崇祯皇帝又不中用,加上小冰川期的到来,大明彻底完蛋。

    “东厂不能交出去啊!”躺在床上琢磨了半天,朱翊钧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