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自己说服了李太后,冯保想做什么都做不到。

    “太后娘娘,东厂审问出了高拱谋划了这件事情,臣觉得应该交给彻查这件事情。”张居正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对王大臣三堂会审,或许能审问出更多的东西来。”

    “这是一件大案,为了慎重,臣觉的应该让都察院、刑部、大理寺,在加上东厂和锦衣卫一起审问。”

    朱翊钧听了这话,直接在心里面翻了一个白眼,这阵容要是能审问出东西来,那就有鬼了。这么多衙门,这么多人,这么多目的,怎么可能弄到一起去。

    想了想朱翊钧也就明白了,这应该就是张居正的目的了。转头看向冯保,朱翊钧的意思很明显,这你都不出来说句话?这你都能忍?

    李太后看了一眼张居正,又转头看向冯保,想了想问道:“冯大伴,你觉得张师傅所奏如何?”

    冯保阴沉着脸,心里面十分的纠结,如果不容易,人家张居正的意思很明显,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来总能查出更多的东西来。可是张居正说得好听,可是自己要是相信了就是傻子了。

    可是自己反对,那太后娘娘怎么想的,冯保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情李太后的看重。

    张居正的想法对太后娘娘有明显的吸引力,自己要是不同意,那就成了有私心了。沉吟了片刻,冯保咬着牙说道:“太后娘娘,老奴觉得张阁老说的有道理。”

    朱翊钧摇了摇头,完蛋,冯保果然是一个软蛋。

    这个时候怎么能说这种话,就应该直说人多嘴杂,反而不利于调查,有东厂和锦衣卫足以。冯保此时却没有那么硬气,毕竟张居正给他留了路,让东厂也参与审问。

    兵法围三缺一,让你难受还有路走,让你不得不选择我安排的路。

    朱翊钧都看的出来,张居正肯定还有其他的办法,这一次的三司会审,注定不会按照冯保的想法来了。现在冯保答应了,那是他以为他有把握。

    毕竟冯宝的东厂会参与审问,同时冯保还有王大臣在手,怎么看都会立于不败之地。

    朱翊钧知道闹腾了这么久的谋刺事件,马上就要到关键时刻了。张冯斗法也到了出结果的时候了,一旦出了结果,那就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那就按照张师傅所奏办理吧!”李太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三堂会审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张居正的做法也快速的传播了出去,一时间无数大臣松了一口气。张居正对礼部尚书杨博和都察院左都御史葛守礼说的话也传了出去,一时间张居正的风评倒是有些好转了。

    两天之后,三堂会审就会在大理寺衙门举行,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

    夜幕降临,张居正的府邸里面,游七正在伺候着张居正用餐。吃完饭之后,张居正吩咐道:“等一下你去找锦衣卫都指挥使刘守有,你告诉刘守有,无论用什么办法,三堂会审那天,一定要让王大臣开不了口。”

    “不过王大臣不能死,不能杀掉,明白吗?”

    游七点了点头,躬身说道:“老爷放心,老奴知道该怎么做。老奴也会在大理寺牢里面安排人手,如果刘大人那边做不到,咱们的人也可以做到。”

    想了想,张居正说道:“不到万不得已,咱们不能出手,让锦衣卫去做。”

    第四十八章 技高一筹张居正

    游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也知道自家老爷这么做的目的,锦衣卫和东厂狗咬狗也正合适。

    三堂会审当天,大理寺大堂。

    冯保坐在下首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身边的刘守有,嘴角带着一抹笑容。看了一眼对面的都察院左都御史葛守礼,冯保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这几天葛守礼可以说是上蹿下跳,冯保自然得到了消息,这一次搞倒了高拱,非把这个葛守礼也给弄进去。整天聒噪,简直不知所谓。

    见冯保看着自己,葛守礼则是一声冷哼,脸上全都是不屑,祸国权阉。

    大理寺卿孙鑨坐在主座上,今天他是主审,这是三堂会审的惯例了。有些些头疼的看了看两边的人,一面刑部侍郎耿定向和都察院左都御史葛守礼。

    从这件事情要三堂会审开始,孙鑨就想着把这件事情的级别压低,最好刑部派一个侍郎,自己这边派一个大理寺少卿,都察院来一个佥都御史,这就可以了。

    现在葛守礼来了,自己这个大理寺丞也只能跟着出来。

    对面这两位,锦衣卫都指挥使刘守有,司礼监掌印,奉旨提督东厂太监冯保。这也是搞得声势浩大,刑部虽然派了一个侍郎来,那是因为刑部尚书暂时空缺。

    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想要小打小闹,自然是不可能了。

    虽然现场的人不多,但是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这一次的三堂会审实在是太关键了。

    众人心里面也明白,现在虽然有一个人没到,但是他的身影和意志绝对笼罩在大堂之上,这个人就是内阁首辅张居正。曾经的内阁首辅大学士徐阶的学生,现在的皇帝老师,内阁首辅大学士。

    一个从严嵩时代一步步走上来,又经历过高拱时代的内阁首辅大学士,没一人敢小看。

    相比较起来,畏惧张居正的人比畏惧高拱的人要多很多。

    “诸位大人,时间不早了,宫里面太后娘娘和皇上还等着咱们审问的结果,如果没什么事情,咱们就开始提审犯人吧!”孙鑨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过,缓缓地说道。

    在场的人知道这个是躲不过的,也没人反对,只不过大家的心情不一样罢了。

    刘守有和冯保都是胸有成竹,各自在心里面冷笑,葛守礼则是担心,刑部侍郎耿定向则是一脸的淡然。这件事情与他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他与高拱的关系不好,与冯保更不好。

    在耿定向看来,这就是狗咬狗,与自己关系不大,只要冯保不胡乱攀咬,那就随他折腾。

    见众人不说话,孙鑨一拍惊堂木:“带犯人!”

    时间不长,王大臣就从外面被人给拎了进来,身上穿着囚服,披散着头发,脸上也脏兮兮的。身上的味道很是难闻,屋子里面的顿时就是一皱眉头。

    孙鑨瞪了一眼衙役,那意思很明显,怎么不洗洗在弄上来。

    衙役一脸的无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以前也没有给犯人洗澡的,再说了,这也不是咱们大理寺的犯人啊!不过大人怒瞪,也不能反驳,缩着脖子退到了一边。

    孙鑨也知道不是计较这个时候,屏住呼吸,一拍惊堂木:“下跪者何人?”

    “啊啊啊啊!啊吧,啊吧啊吧!”

    “说话!”孙鑨一瞪眼睛,沉着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