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丕扬也不迟疑,直接一拍惊堂木,大声地说道。

    两侧的锦衣卫用力的敲打着手中的风火棍,大声的喊着堂威:“威武!”

    喊声落下,孙丕扬开口说道:“带人贩赵城!”

    “带人犯赵城!”

    喊声过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被带了上来,跪在给孙丕扬磕了头,然后就安静的跪在了一边。

    “人贩赵城,哪里人士?做何营生?”孙丕扬也不抬头去看赵城,手上拿着一摞纸在那里翻阅,似乎是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整个堂里堂外异常的安静,大家都在等着赵城开口说道。

    “回大老爷,小的赵城,沧州人士,小的是开布铺的。”赵城连忙开口说道。

    孙丕扬点了点头:“赵城,你既然是开布铺的,那因何被抓啊?”

    “回大人,小的被抓是因为买卖私盐。”赵城连忙开口说道。

    孙丕扬这才提起头看了一眼赵城,然后说道:“那就说说看,你到底是怎么买卖私盐的。昨日抓捕你的时候,在你的店铺后院地窖之中,搜查盐五百斤,这些盐是何来历,你也一并说清楚。”

    “回大人,小的买卖私盐也是被逼无奈啊!”赵城带着哭腔说道。

    “小的原本就是一个开布铺的,有一次上了一批杂色布,折损了一千五百银子,小的实在是周转不开,就琢磨着找人借点银子。”赵城跪在那里道:“这个时候周家的管事周霖就找到小人。”

    “他说愿意借钱给小人,利息只要三分,小的一想这利息也不高,自己就借了钱了。”

    “等到小的上了布,准备回本的时候,仓库却着火了,一千两银子的货,一把火全烧了。这个时候周家的管事周霖就来了,催要借给小人的八百两银子。”

    “小人哪有钱还啊!”赵城说到这里就哭了:“可是周家人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果不还钱,他们就收走小人的店铺,如果不够,他们就收走小人的房子和地。”

    赵城说到这里,大哭着说道:“小人也是没办法啊!没了铺子,没了房子和地,我们这一家人吃什么啊!”

    “周家的管事周霖就和小的说,他有一门赚钱的买卖,就是为在周家卖盐。”赵城苦笑着说道:“小的知道周家是盐商,卖盐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还想着这是周家发善心了。”

    “可是买卖了几次小人就知道了,这些根本不是官盐,而是私盐,大人,小人也是被逼无奈的啊!”

    孙丕扬点了点头说道:“签字,画押!”等到签字画押都完成之后,孙丕扬直接说道:“带人犯李三!”

    随着一个个人贩被带上来,十六个人都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十六人一共供出了周家四个人,其中包括仓房管事周仓,外院管事周霖,以及周家的账房先生周全,最后一个则是周家的护院周炼。

    “按照《大明律》,凡贩卖私盐,杖一百,徒三年。本官念在尔等多是受周家胁迫,便定尔等一个买卖私盐之罪,沮坏盐法,尔等可服气?”

    “回大人,我等心服口服!”

    孙丕扬点了点头说道:“按照《大明律》规定:‘凡沮坏盐法者,买主卖主,各杖八十,牙保减一等,盐货价钱并入官。’,尔等皆丈八十。”

    “贩卖私盐所得利润全部罚没,另处罚银五百两,尔等可有异议?”

    “回大人,没有!”十六个人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谢过大老爷,谢过大老爷,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孙丕扬一拍惊堂木,大声地说道:“本官不用尔等称颂,本官只希望你们,记住今日的事情,莫要再作奸犯科,如若再犯,无论是本官,还是大明法纪,绝对不会轻饶了你们。”

    “是,大人,我等谨记!”十六个人连忙磕头道。

    孙丕扬朗声对站在外面的人说道:“可有人有疑议?”

    这下没人说话了,十六个人认罪,每一个人家中都抄出了盐,多着上千斤,少则几百斤,你还怎么质疑?哪怕是质疑,你也没法质疑啊!

    姚仁吉面如土色,身子颤抖的厉害,冷汗直流。

    他怎么也没想到孙丕扬抓的都是周家的下家,而且都是人证物证俱全,姚仁吉真的很想问问孙丕扬,你们是怎么抓的这么准的?我都不知道,这么多人,难不成周家有叛徒?

    孙丕扬才不管姚仁吉怎没想,昨天憋了一肚子气,今天总算是到了出气的时候了。

    “姚知州,不知道你对本官的判罚可有疑议啊?”孙丕扬坐在公堂上,看着姚仁吉,拉长了官音说道:“如果姚知州觉得本官判罚有失公允,不妨说出来。”

    王忠和邢尚智相视而笑,都说文官小心一眼,记仇,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回孙大人,下官并无疑议!”姚仁吉连忙站起身子说道,这已经是最轻的判罚了,如果因为自己改判杖责一百,徒三年,那自己不得被骂死。

    第三十三章 海瑞的书

    孙丕扬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拍惊堂木,大声地说道:“带人犯!”

    随着孙丕扬的话,周家的四个人被压了上来,全都跪成了一排,孙丕扬一拍惊堂木,大声的呵斥道:“看看这些,都是尔等的罪证。”说着晃动了一下手中的证词。

    “十六个人的证词,尔等真是罪不容诛!”

    四个人此时已经抖若筛糠了,听了孙丕扬的话,周仓第一个跪爬了几步,大声地说道:“大人,小人知罪,小人愿意招供,还请大人从轻发落啊!”

    其他三个人都是一愣,这个周仓也招供的太快了吧?

    这几天四个人都分开关着,心里面也毛毛的,现在听了周仓这话,也忍不住了,连忙向前跪爬了几步,大声地说道:“大人,我等也愿意招供啊!”

    狠狠的拍了拍惊堂木,孙丕扬大声地说道:“吵什么吵,在吵先定你们一个咆哮公堂!”

    四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全都跪了回去,不在说话了。

    “一个个来,周仓,你先说!”孙丕扬看着周仓,大声地说道。

    “是,大人,是,大人,小人是周家的仓房管事,这些年周家的私盐都经过小人的手。周家的私盐买卖,大概是十年前开始做大起来来了。”

    “起初是十几万斤,现在每年大概百万斤左右。”

    “整个河间府的私盐,基本全都掌握在周家的手里面,因为靠着长芦盐场,自河间府以北的私盐,有大部分都是通过周家转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