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鲸看着刘守有,笑着说道:“刘都督,咱家觉得还是先把武库司的人控制起来吧!”

    “一旦消息传开,这些人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先把人控制起来,然后查到有罪的就拎出来。这样做也能防止他们串供,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好,就按照张公公说的办!”刘守有大答应了一声,对着身后的锦衣卫招了招手:“跟我去抓人!”

    张鲸看着刘守有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径直走回了椅子上坐下,再一次端起了茶杯。与刚刚不同,现在喝茶的张鲸比刚刚多了几分释然,多了几分成竹在胸。

    刘守有那边则是毫无顾忌,之前他在兵部可没少受鸟气。

    尤其是武库司这帮人,现在终于到了报仇的时候,查到东西就不怕,所以这一次刘守有干的理直气壮,凡是反抗的,直接让锦衣卫上去打倒。

    这边闹腾起来了,兵部的大佬们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这一次不光兵部侍郎王篆来了,兵部尚书吴兑也来了。

    两个人来到这边的时候,发现张鲸还坐在那里喝茶,而武库司的人已经被看管在旁边了。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吴兑还是王篆全都是心里面一沉,显然他们也意识到这肯定是查出东西来了。前几天锦衣卫可没这么嚣张,张鲸来了,他也不敢这么嚣张。

    “原来是吴尚书!”

    见到吴兑,张鲸连忙站起身子,满脸笑容地说道:“咱家今日到兵部办差,叨扰了吴尚书了,罪过罪过。如果有什么不妥帖的地方,还请吴尚书多多担待,毕竟咱们也都是为皇上办差。”

    虽然张鲸说话的语气很客气,态度也很好,但是他说的话却是软硬兼施啊!

    吴兑自然听出了张鲸话里面的意思,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依旧沉着脸说道:“张公公,你奉旨办差,自然没人敢阻拦,但是你羁押了武库司的大小官吏,这是何故?皇上可没让你这么做吧!”

    话说的不客气,语气也严肃,但是张鲸却丝毫不在意。

    甚至脸上的笑容都丝毫为减,张鲸对着吴兑拱了拱手说道:“吴尚书,这羁押武库司的大小官吏,自然是有原因的。咱家刚刚让人查账,已经查出了不妥之处了。”

    “吴尚书,这本账册里面,武库司的每一笔采买都会少一笔银子,每一笔多则上千两,少则几百两。看起来不多,可是武库司每年多少采买,这是多少银子?”

    “加上这些采买,每一笔都高于市价三成,这三成去哪里了?”

    张鲸才不会提好东西和坏东西的事情,那些东西现在都找不到,死无对证,还不如咬住了这三成银子的贪墨:“武库司多少采买,每一笔高三成,这是多少银子?”

    没等吴兑说话,那边又有人开口了。

    “大人,这本账也有问题!”

    账房先生举着手里面的账册,大声地说道。

    “说!”

    张鲸这一次没走过去,而是大声的说了一个字。

    “这是武库司铁料的账册,每笔铁料和产出都不相符,材料耗费比寻常高出两成。即便是寻常的铁匠铺,也不会有高出这么多。”说着他又指着那本采买的账册说道:“采买的账册和这边材料账册对不上。”

    “采买高出两成,使用时又少两成,一进一出就是四成。”

    “每一笔采买来的材料,只有六成会被用作制作军械,在这六成里面,大概能成军械四成。其中两成在制造军械的过程中,再一次不翼而飞了。”

    听到这里,张鲸都笑了:“买来十成的材料,最后只做出四成的军械,武库司真的是当的好差事啊!”说到这里,张鲸转头看向了吴兑。

    “吴尚书,咱家把这些人压起来,是因为他们涉案了,现在没查出一笔,就有一个武库司的官员牵扯其中。”张鲸的脸上带着笑容,可是语气却很森然:“咱家压着他们,是怕他们逃走,怕他们串供。”

    第四十章 我不上,我就哔哔!

    吴兑虽然很气愤,也很想大声的反驳张鲸,可是他还是没能说出口,现在皇上的目光盯着武库司,而武库司又弄出这么大一个篓子,他这个兵部尚书也是难辞其咎啊!

    “那张公公就好好查案,不要辜负了圣恩!”说完这句话,吴兑转身就离开了。

    “多谢吴尚书提醒,咱家为皇爷办事,一项是尽心尽力的。”张鲸在吴兑的身后,躬身行礼,脸上的笑容和灿烂,可是话语中的嘲讽之意尽显无疑。

    等到人都离开了,张鲸看了一眼刘守有,笑着说道:“是不是把查出来的人带回锦衣卫的昭狱啊?”

    “你看这管采买的,这管铁料的,还有这个管锻造军械的,这都证据确凿,留着他们做什么。抓回锦衣卫的昭狱,审一审吧!”一边说着,张鲸一边点指几个人。

    “另外让人去抄家,咱们也看看他们有多少银子。”

    对于王忠和邢尚智在河间府抄家的事情,无论是张鲸还是刘守有都知道,现在锦衣卫和东厂津津乐道的就是抄出了多少银子。手下抄家,两位大佬也不好说什么,现在自己也可以抄家了啊!

    刘守有笑着点了点头:“张公公此言有理,刘某这就按照张公公说的办。”

    “来人,把人给本都督提出来,全部压入锦衣卫北镇抚司,本都督要亲自审问。”

    事情的轻重缓急刘守有还是搞得清楚的,他也没必要亲自去,自己手下有不少抄家专业户。伸手指着其中一个千户说道:“赵东来,你,带着人去抄家。”

    “是,大人!”赵东来连忙躬身答应,脸上全都是兴奋的神色,回头对着身后的人一招手:“兄弟们,走!”

    东厂和锦衣卫在武库司大动干戈,这样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前些日子锦衣卫就在武库司闹腾,不过那是皇命,大家也没办法,可是再一不能再二啊!

    今天的兵部,也许就是明天的自己,这个不能忍。

    于是不少人开始准备写奏折,内容基本上就是弹劾和反对。

    弹劾的对象自然是东厂和锦衣卫,着重说一下张鲸和刘守有,至于反对,那就很简单了,反对这样的查案方式。如果大家都围着衙门查案,那衙门的日常办公怎么办?

    基本上弹劾严厉,反对委婉,以劝说为主,要估计到衙门的日常办公,不然耽误了正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解决办法,没有。

    事实上,朱翊钧最烦的就是看这种折子,给你分析一大堆不足,在引经据典说一堆害处,然后最好却不给你解决问题的办法。或者干脆来一个非常笼统的办法,类似后世大话套话和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