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贽的身边,黄三抬头看着京城,笑着说道:“离开京城这么多年了,还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回到京城。李先生,到了进城之后,正是大展所能的时候!”

    李贽看了一眼黄三,一路上他都和黄三在一起,也算熟悉了。

    “你现在是不是能和我说实话了?”李贽看着黄三,面无表情的问道。

    事实上,从始至终李贽都不相信黄三,他不觉得是皇上想让自己来京城的,也不觉得自己的学说能够得到皇上的认可,他一直觉得这是内厂搞的鬼,也就是某个大太监。

    黄三看了一眼李贽,笑着说道:“李先生,前面有马车来接咱们,我带你去见我们厂公。”

    黄三也知道说什么没用,毕竟眼见为实啊!

    李贽看了一眼黄三,转过了头,他也没有在开口。这一次进京,李贽已经准备好把自己的命搭在京城了。无论遇到什么,自己都无所畏惧。

    在得到李贽进京的消息之后,徐德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一直就是压在他心里面的一块大石头,事实上李贽是什么人,他有什么主张,他为人如何,这些事情徐德一点都不关心,也不在意。

    只要能够完成皇爷交代的事情,这比什么都强。

    幸亏这些日子皇爷没问,不然李贽都不知道怎么交代了。

    见黄三带着李贽进来,徐德笑着说道:“黄三,你这次的差事办得不错,不用在回黄安了,留在京城吧!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李先生。”

    “一来听李先生的使唤,二来要保证李先生的安全,不能让李先生有任何闪失,明白吗?”

    黄三是内厂最早的一批密探,徐德也是认识他的,不然也不会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办。这个人虽然没有别人机智,但是却胜在踏实稳重,办事很少出纰漏。

    “卑职明白!”黄三答应了一声,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在徐德和黄三说话的时候,李贽也在上下打量着徐德。

    此时的徐德看起来就是富家翁的打扮,下巴上还粘着胡子,不过李贽还是能感觉的出来,这就是一个太监。

    “这位就是李先生?”徐德看着李贽,笑着说道:“这可真是久仰大名了!”

    “咱家司礼监秉笔太监徐德,奉旨提督内厂办事太监,李先生,来,坐!”说着徐德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道:“李先生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全都可以和咱家说。”

    李贽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你们为什么想让我进京?”

    “李先生,不是咱家让你进京,是皇爷让你进京。”徐德笑着说道:“皇爷听说了李先生的才学,对李先生很器重,这才让咱家请李先生入京。”

    李贽一皱眉头,皇上让自己进京,直接宣召就好,为何非要让内厂找自己?

    这样的做法明显有失大气,更不是皇家气度,如此鬼祟的做法,说是权阉所谓倒也相配。可是说起皇上的做法,李贽是不相信的,他觉得徐德没说实话。

    朱翊钧如果知道李贽这么想,一定觉的委屈。

    显然李贽根本不知道学说的威力,也根本不知道他的学说推出之后,那是会掀起滔天巨浪了。他自己到处演讲是没问题的,可是真的用皇家手段去推,那是有麻烦的。

    现在如果和李贽牵扯太深,或者公开支持,朱翊钧还真不敢。

    见李贽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徐德摸着下巴道:“这样吧!咱家会尽快进宫,将你进京的事情启奏皇爷。皇爷会不会见你,咱家不敢说。”

    “咱家已经让人给先生安排了存身之处,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先生现在这里住下吧!”

    李贽看着徐德,点了点头:“也好!”

    自己现在已经身在京城了,来都来了,还能让如何?反正在见到皇上之前,自己是不会相信其他人的说法的。

    第七十五章 异端

    紫禁城,文华殿。

    朱翊钧看了一眼徐德,面无表情地问道:“李贽来了?”

    “回皇爷,来了,他一直犹豫,到现在也不信任奴婢。”徐德有些无奈地说道:“他总觉得奴婢是在骗他。”

    朱翊钧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徐德在为自己开脱,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情。将手中的奏折放在旁边,朱翊钧开口说道:“你把他送到宫里面来吧!”

    “注意点,别搞得人尽皆知。”朱翊钧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

    “奴婢明白!”徐德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

    李贽在进入皇宫之后,终于相信自己是真的被皇上召见了,心里面震惊之余,他还是想不通这是为什么。皇上为什么要这么见自己,不过他觉得见到皇上之后,皇上会给自己一个说法。

    说到底李贽只是一个学者,或许有很多思想,有很多主张,可是李贽对官场上的事情,看得并不清楚。

    李贽没想到自己居然被领到一个校场,只不过这里没什么人,当他看到那个站在校场边上的年轻人之时,李贽顿时就意识到那个就是皇帝了。

    身在南方,又远离官场,李贽对这位新皇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虽然登基十年了,可是这十年,这位新皇的存在感并不高。

    “皇爷,李先生来了!”徐德来的朱翊钧的身边,躬身道。

    朱翊钧摆了摆手,示意徐德退下去,然后挥手让行礼的李贽免礼,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贽,这才开口说道:“是不是在好奇为什么朕叫你来?”

    “是,学生一直不明!”李贽躬身道。

    虽然李贽做过官,还做到了知府,可是他早就辞官而去了。

    “朕知道泰州学派,也知道王艮,也知道何心隐。”朱翊钧看着李贽,笑着说道:“朕对你们的思想和著述也都看过,甚至也还知道何心隐提出的思想。”

    “朕还知道何心隐曾经在他的家乡‘构萃和堂以合族,身理一族之政,冠婚、丧祭、赋役,一切通其有无。’,只不过他失败了,钱花光了,日子过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