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对大明有功绩的臣子,都是为大明出力的,所以修忠正祠的钱,朕来出。”

    朱翊钧见没人反对,便笑着说道:“潘爱卿,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主持,先弄一个图纸出来,然后奏报于朕。”

    “臣遵旨!”潘晟点了点头,躬身说道。

    朝廷要修忠正祠,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自然又是舆情沸腾,很快速的就压下了公务员的事情。虽然公务员是实政,忠正祠是虚的,可是这个时代的读书人,看忠正祠可比看公务员重多了。

    所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读书人对脸面和名声,那是珍若生命的。

    很多人甚至命不要,但是名声不能不要,虽然这里面不乏迂腐之人,但是这就是事实。

    皇上内帑出钱,这就更没的指摘了,朝廷上下顿时一片赞扬之声。每天赞扬的奏折,全都是用箱子抬进去的。仕子们也是赞颂不已,尤其是累世为官的家族。

    这些人祖上都有过大官,他们的能量可不能小觑。

    谁不想给自己的祖宗修祠,自己家修的不算,这入了忠正祠,那就是先祖荣光,名扬天下。潘晟负责这件事情,他的府邸瞬间就成了大热门了。

    内阁值班房。

    申时行笑着看着潘晟:“思明,你府邸的门都快被踏破了吧?”

    潘晟也是一脸无奈地说道:“阁老如果羡慕,不如我上奏折给陛下,将这件事情交给阁老负责?”

    “你快饶了我吧!”申时行笑着说道:“我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他们折腾,还是思明你年富力强,能力出众,在说圣命难为,还是你来做吧!”

    潘晟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还是去工部一趟,尽快把图纸拿出来,到时候好上奏给陛下!”

    看着潘晟的背影,申时行笑着说道:“这不过是刚开始,后面有他头疼的时候。”

    潘晟那边被骚扰着,朱翊钧这边也不消停,只不过骚扰朱翊钧的是勋贵。勋贵们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们的先祖。既然修了忠正祠,那勋贵这边怎么办?

    历代大臣都能入忠正祠,那我们也要求同等对待。

    我们的先祖那才是有大功的,那不是开国功臣就是靖难功臣,我们也要求修祠。

    朱翊钧从开始就没想着抛开勋贵,于是直接给了他们答复,忠正祠无论文武,只有于国有功,皆可入祠。得到了这个答复之后,勋贵们这才消停了下来。

    不过有了潘晟忙,朱翊钧也就不再关注这件事情了,而是转向了公务员那边。

    第八十四章 考公务员的孙承宗

    对于京城的读书人来说,这一段朝廷的事情还是很多的,先是推出了公务员制度,然后又要修忠正祠。虽然这两件事情关注的人很多,但是明显能感觉出关注这两件事情的不是一群人。

    关注忠正祠的,官员更多,或者家里有官员的更多,然后就是举人了。

    关注公务员制度的,大部分是秀才以及秀才以下的读书人。

    在关注公务员制度的人里面,大多数都是穷苦的读书人。那些家里有钱有势的,他们对公务员制度根本不上心,这不是他们的追求,也不是他们的理想。

    他们没那么着急踏入官场,进士才是他们的追求,反正他们也不用操劳家里面。

    即便是有一小部分关注的,但是人数依旧很少,这些人大多数科举无望,想着当官混入的。更小的一部分,则是真的心有抱负,又科举无望,不想蹉跎岁月的。

    比如孙承宗,他就是觉得自己科举无望,然后也不想蹉跎岁月之中的一个。

    自从十六岁考中秀才之后,孙承宗连续考了三次举人,然后还没考中。说起来孙承宗觉得自己读书还是不错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就是考不上。

    这种错觉让孙承宗觉得在家死读书是没戏的,于是便开始出门游历。

    到了京城之后,孙承宗便开始了自己的教书生涯,毕竟京师是天子脚下,来到这里他就不想走了。通过好友,孙承宗找了一份教书的工作。

    在大理寺右丞姜壁的家里面做先生,听说公务员制度之后,孙承宗就坐不住了。

    事实上对时政敏感的孙承宗,早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变的时代,从张居正推行的新政就知道了。只不过和大多数读书人一样,孙承宗对张居正的改革也持怀疑态度。

    不少人对张居正的评价是四个字:揽权过甚!

    不过在张居正死后,预想中的清算并没有到来,皇上还对张居正异常的优渥,这一次的忠正祠据说也是要给张居正修祠,后来才扩大到给忠臣修祠的。

    在联想到皇上的政策,皇上的年龄,孙承宗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稚绳贤弟,你想好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脸汉子看着孙承宗,开口问道:“这可不是小事情,你还年轻,不必如此急切啊!在考几届,未必不能金榜题名啊!”

    孙承宗看了一眼说话的男子,放下手中的酒杯,笑着说道:“我今年二十四岁,十六岁中秀才,很多人都说我是天才,天赋异禀,属神童之列。”

    “可是连考三次,连一个举人都没考上,还说什么金榜题名。”

    比起黑脸男子,孙承宗的长相就好多了,方脸,五官端正,很符合大明朝的审美观,在黑脸男子看来,长得如此奇伟,这是天生当官的材料啊!

    “稚绳贤弟,切不可做此打算,这世上大器晚成者何其多,何况你不过二十四岁,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科举本就难求,那就更该孜孜不倦啊!”

    看了一眼黑脸汉子,孙承宗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便笑着说道:“仲元兄,你以为我是因为三考失利而丧失了信心?”

    张仲元看着孙承宗,没有开口说话,脸上的表情却表现出了他就是这么想的。

    “读书报国,这是小弟一直以来孜孜以求的,这公务员刚出来,难说这不是一条终南捷径?我是可以继续考,可是何时中举人,何时中进士?”

    “即便我下一科中了举人,那我需要几科中进士?”

    “真的等到五十岁中进士,小弟还有几年可做官?”

    孙承宗说的很淡然,可是张中元却不知道怎么反驳孙承宗,他也知道孙承宗说的是实话。下一科中举人,下一科中进士,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