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这个时候就生气了,真的是生气了,毫无骨头的孔家,居然还如此颐指气使,居然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朱翊钧很想拎着孔尚贤的衣领子问问他:跟谁俩呢!

    要知道朱翊钧对孔家就没什么好感,如果说墙头草,谁来了就捧谁臭脚,包括女真蒙元甚至后来的大清,为的是家族传承,不得不为之,是皇家没保护好你们,现在你们这样子给谁脸色看?

    况且孔家是什么人家?一项倡导忠义理智信,忠排在第一位。

    你们享受着天下百姓的供奉,享受着皇家的礼遇,凌驾于整个天下的百姓之上,你们的忠呢?

    为了取悦忽必烈,孔府派出大儒张德辉与元好问等觐见忽必烈,跪请他为“儒教大宗师”。堂堂华夏“圣学”,竟然请得一位双手沾满数千万汉人鲜血的酋首来做大宗师,孔府真正实现了“以德报怨”的最高境界。

    孔府衍圣公中最具与时俱进顺应大势素质的,莫过于明末孔府衍圣公孔胤植,朱家待他那真是没得说,此公本非嫡传,却不但受封衍圣公,还先后被加太子太保和太子太傅,可谓“君恩如山”。

    可李自成一入山东,离曲阜还远着的时候,孔府就出朱示,令人供奉大顺国永昌皇帝龙位,并献马献银,跪纳印信。

    哪晓得这回换主急了点,没几天,大顺军跑了,来了清夷大军,这位三姓衍圣公知错就改,即上《初进表文》,向清廷表忠心,称颂清帝“山河与日月交辉,国祚同乾坤并永”。

    表示“臣等阙里竖儒,章缝微末,曩承列代殊恩,今庆新朝盛治,瞻学之崇隆,趋跄恐后”。

    接着,为响应清政府发布的剃发令,三姓公孔胤植隆重举行了剃发仪式,“恭设香案,宣读圣谕”,令族人剃发。与此同时,清军正在江阴嘉定等地屠戮那些抗拒剃发易服的无数百姓。

    再后来,为了避清帝胤模讳,三姓公孔胤植改名孔衍植,再度表明了对清廷的耿耿忠心。

    这些朱翊钧都可以不计较,毕竟大明亡了,皇家没做好,没能保护好你们,你们为了活着也可以理解。当然了,鄙视还是要鄙视的。

    后世人大骂吴三桂三姓家奴,衍圣公府其实也差不多。

    虽然心里面大骂,可是朱翊钧还是知道大局的,这一次的税改很关键,如果孔家识时务,跟着自己推行税改,那么自己可以放过孔家。

    可是现在看来人家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连皇帝派去的人都不见,理直气壮的放鸽子,这一次朱翊钧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孔尚乾从宫外走了进来,他的表情非常严肃。

    比起孔尚贤,孔尚乾的年纪更小,今年不过二十多岁,如果不是父亲早死,翰林院五经博士的位子也轮不到他来做。不过他也不傻,当年孔家南北宗争夺衍圣公的位置,那可不是小说家言,孔家南宗那都是口口相传的。

    现在朝廷要官绅一体纳粮,皇上又派了大量的人去山东,大家都在等着看山东的结果,这些天京城的气氛都凝重了不少。孔尚乾又不是瞎子聋子,自然听说了。

    在这个时候皇上传召自己,孔尚乾想不紧张都不行,心情很复杂,有些激动和隐隐的期盼,更多的则是害怕和畏惧。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严惩孔尚贤

    事实上对于谁是孔子的后人,谁是孔子的嫡传,朱翊钧一点都不感兴趣,朱翊钧相信天下也没人感兴趣。儒门弟子,大家捧着孔老夫子的牌子,更多是为了团结在一起干自己的事情。

    根据自己的想法,儒门弟子划分不同的派别,比如理学心学等等。

    这是一个圈子,也是一种规则,是一种已经被世人默认的规则。

    对于朱翊钧来说,孔尚贤就是一个蠢货,收拾起来再简单不过了。看了一眼跪地行礼的孔尚乾,淡淡地说道:“爱卿免礼吧!”说完对张鲸吩咐道:“给孔爱卿搬个凳子来。”

    张鲸连忙转身去搬凳子了,孔尚乾则是心一沉。

    翰林院的五经博士可得不到皇帝的赐坐,那就只能是孔家子弟的身份了。想到这里,孔尚乾担心之余也有些激动。这么多年,孔家南宗过的是什么日子。

    自从宋灭亡了之后,孔家南宗就没落了,一代不如一代。

    相比起来孔家北宗那可是如日中天,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大家都是孔子的后人,凭什么你们过那样的日子,我们就只能整天受苦受难的。

    等到孔尚乾坐下,朱翊钧笑着说道:“爱卿在衢州可还有家人?”

    “回陛下,家母尚在,妻儿也都在母亲阶前尽孝。”孔尚乾一愣,随后开口说道。

    朱翊钧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朕这些日走都在读书,看一些儒家经典,颇有心得。圣人之言如醍醐灌顶,宋代宰相赵普言半部论语治天下,可见其言不虚啊!”

    孔尚乾听着朱翊钧对孔老夫子一顿吹捧,心里面顿时就激动了起来。

    “圣人的诞辰马上就要到了!”朱翊钧看了一眼孔尚乾,笑着说道:“朕想到孔庙祭拜圣人,这祭拜要有一个人主持,朕就想起了爱卿。”

    孔尚乾顿时就激动了起来,皇上要去祭拜孔子,而且还要自己主持。

    自从万历登基以后,到现在十几年了,公开祭祀孔子还一次都没有过。别说朱翊钧了,事实上大明的天子对孔子都不感冒,大规模的祭祀很少。

    “朕想在孔庙举办大型的祭祀,一应开销由内务府支应,祭祀七天!”

    朱翊钧的话非常非常的震撼,让孔尚乾一脸的激动,连忙跪倒在地上:“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皇上重托!”说着用力的给朱翊钧磕了头。

    大规模的祭祀,皇上亲临祭祀,这都是大事情。

    主持这件事情的是自己,这抬举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看着孔尚乾离开,朱翊钧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收敛了起来,事实上比起孔家北宗,孔家南宗好对付多了。当然了,即便是扶持孔家南宗,朱翊钧也不会将孔家南宗继续放在衢州。

    把孔家拉到身边来,拉到京城来,这才是好的做法。

    看了一眼张鲸,朱翊钧眼中闪过一抹冷色:“人都准备好了吗?”

    张鲸连忙躬身道:“回陛下,已经准备好了。”

    朱翊钧收回目光,直接点头道:“那就开始吧!”

    在皇上要在孔子诞辰祭祀孔子的消息传出去之后,顿时得到了不少人的吹捧,无数人上赞歌,自然不少人都觉得这是文教大兴的预兆。

    不过也有人精,当看到主持大祭祀的人是孔尚乾,吓的就是一缩脖。

    在事情发酵了三天之后,一份奏折的出现让大家意识到,风雨再一次来了!

    上这份奏折的倒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山东巡按御使,官职七品,但是因为这份奏折,冯宽的名字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就成为了京城内外议论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