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去朝鲜,我肯定是要立大功的,侯爵就不想了,但是伯爵还是可以想一想的,我现在是保子争伯,到时候咱可是爵一代,不和你们这些勋勋贵为武。”

    一个年轻人脸上带着期盼,语气之中三分嫌弃,七分揶揄地说道。

    “曹文诏,你这土包子大言不惭,你这样的还伯爵,我看能得一个男爵就不错了。”话音刚落,另外一个年轻人就反驳道。

    “咱们世袭勋贵,将门虎子,这一次去朝鲜,那肯定是大展神威。”

    “趁着现在我们还看得起你,还不赶快倒头下拜,等到我们发达了,也要提拔你一下!”

    听到他的话,周围几个人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与西大营不同,东大营更多是大明的勋贵之后,也基本上都是皇家讲武堂出身。说话的这个人不是别人,乃是怀远侯府嫡系常明良。

    如果不出意外,未来怀远侯的爵位就是他的了。

    怀远侯,祖上是大开国功臣常遇春,只不过之前被夺了爵位,后来复爵的时候才被摄封了怀远侯,这些年势头很好,现在的怀远侯做了南京守备,也是军方实权派大佬。

    在常明良的身侧,坐着一个黑脸汉子,他叫李宗城,父亲乃是临淮侯李言恭。

    祖上是曹国公李文忠,因为李景隆的事情被罢了官,后来复爵临淮侯,现在的势头也不错。在李宗城的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比起李宗城,他长得就要白净多了。

    他叫邓绍煜,他的父亲是定远侯,祖上是卫国公邓愈。

    邓绍煜的身边还有一个人,身材高大,胳膊粗壮,这个人叫汤之诰,父亲是灵璧侯,祖山是信国公汤和,周围还有不少人,基本上都是勋贵子弟。

    “到了战场上凭借的是本事,这一次让你们看看我的本事。”

    曹文诏也不是没帮手,在他的身侧,一个低矮的壮汉开口说道:“在讲武堂的时候你们就不是我的对手,这一次你们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贺人龙,战场又不是比武,你能打有什么用?”邓绍煜冷哼了一声说道。

    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张维贤眺望着火堆这边,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年轻人,笑着说道:“这种感觉真好!”

    年轻人也笑了笑,然后说道:“希望此战之后,大家都有所得!”

    这个年轻人一身文官打扮,但是他也是将门出身,乃是泰宁侯府的少侯爷,名叫陈闻礼。泰宁侯府一脉,是以武转文最成功的一支勋贵。

    此时的陈闻礼乃是军机处的随军行走,负责大军的功劳统计以及粮草军械。

    “陛下对勋贵是有感情的!”张维贤缓缓的开口说道:“自从皇家讲武堂设立之后,勋贵子弟和恩荫子弟得以入学,出来之后又得以重用,是我们这些勋贵子弟的福气。”

    陈闻礼看着张维贤,笑着问道:“带着这些勋贵子弟上战场,你压力不小吧?”

    看了一眼陈闻礼,张维贤笑着说道:“此战若胜,勋贵声势大振,此战若败,我就是勋贵的罪人,压力当然是有的。”

    “可是我对他们有信心,皇家讲武堂虽然宽进,但是严出。”

    “能够通过皇家讲武堂的肄业考试,那就证明他们都是合格的。虽然没上过战场,可是打几次就好了,谁都有第一次不是?”

    “再说了,京营的西大营那可是戚家军的底子,当初从蓟辽抽调的戚家军老卒,全都在西大营,这可都是戚大帅练出来的兵,我有信心!”

    陈闻礼顿时就笑了:“你有信心就好,我知道皇家讲武堂里面有复先祖荣光的说法,这一次我也想看看他们是喊一喊,还是真的愿意去做,这应该也是陛下想看的。”

    第三百八十四章 勋贵

    对于陈闻礼的话,张维贤没去接,但是张维贤也知道,陈闻礼说的很有道理。

    皇上培养勋贵子弟,其实也是在给勋贵一个机会,然后看看他们是不是可堪造就。如果可堪造就,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不堪造就,张维贤都不敢往下想了。

    作为从永乐年间过来的勋贵,英国公府对很多事情都非常的清楚。

    太祖开国伊始,废除前朝的子、男爵位,只设公、侯、伯三等爵位,而按照铁券,此三等又可细分为七等,即一等公、二等公、一等侯、二等侯、三等侯、一等伯、二等伯。

    太祖开国之时,封了很多爵位,有的是实受封,有的则是死后追封,也就是有人生前受封的,那些死后追封(只是死后给个名号的)也很多。

    如越国公胡大海、蔡国公张德胜,都是死后追封的,又不许子嗣袭爵,纯粹给死去的功臣一个名号。

    实受封的公爵一共有七个,分别是魏国公徐达、鄂国公常遇春、韩国公李善长、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卫国公邓愈和信国公汤和。

    七家国公里面,除了魏国公府还在,其他的谁还在?

    像鄂国公常遇春、曹国公李文忠、卫国公邓愈和信国公汤和算好的了,除爵之后还能捞一个侯爵。韩国公李善长坐党死,宋国公冯胜赐死。

    侯爵伯爵一共摄封了五十八家,除了诚意伯刘基、西平侯沐英、武定侯郭英之外,其余全都党坐赐死,或者被杀。

    虽然有几家是永乐年间的被废的,剩下的全都死于洪武一朝。

    永乐年间到现在,也不过封了一百多个爵位,现在剩下多少?五十家都没有。当今皇上又是一位雄主,是一位想要和成祖皇帝比肩的帝王。

    大明的勋贵到了今时今日,必然要表现出自己的作用,否则前车之鉴并不远啊!

    张维贤还记得自己爷爷和自己临终前说的话,作为勋贵,站在皇帝身侧,一定要让皇帝觉得你有用,否则末日就不远了。

    天子之泽,五世而斩,当今皇帝连皇室宗室都要清洗,都要他们自食其力,何况是勋贵?如果勋贵不能表现出自己应有的作用,那这份恩德就会是催命符。

    张维贤对爷爷的话深以为然,只不过他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来了。

    看着下面的营地,张维贤叹了一口气,他压力很大,这一战只能打胜,而且还要胜的漂亮,否则朝堂怕是会掀起一波清洗了。

    尤其是当今皇上对勋贵可以说非常的恩厚,发财的机会都带着勋贵。

    在这种情况下,皇上怎么会允许朝廷之中的勋贵尸位素餐。朝堂上的勋贵也看的明白,皇上扶持朝堂上的军方新势力的意图很明显,否则勋贵们也不会对大肆向军中派出自己家的子弟了。

    无论是支系旁支,还是直系血脉,全都入讲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