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带的喽啰在一旁笑道:“论眼力王大头领自然是超凡,选中这一处基业,还引的陆头领上的山来。这次错非陆头领运筹,我梁山岂得囫囵。”

    “只是可惜,王头领身子却是不济。大战前就害了病,现如今更是重了。山上的几个大夫全不中用,叫人好生急恼。”

    这人身份低微,那里晓得聚义厅上的风云变化。倒是晁盖与吴用无声对视一眼。吴用轻摇着手中白羽扇,附道:“果然如我所料,那王伦坏事了。”

    晁盖逃回东溪村后,忙将人请来吴用筹划,自是把一切通通道出。吴用当机就断定,王伦必是坏事矣,才让陆谦生龙活虎,杀得官军全军覆没;叫知县相公妙计成空,宋押司一场空忙碌。

    现在看,可不是这番。王伦在战前便已然病了,这可真是一场恰当其时的好病啊。

    吴用正在思量间,梁山泊里巡哨的船只早靠了过来,见是自家人领头,‘自家的船队’,便有一只快船先回水寨报讯去了。

    等船队到了金沙滩前,陆谦早已经带着刘唐、宋万、杜迁、朱贵等人迎了上来,众人见过礼,陆谦便唤过朱贵叫他着人收了晁盖这五大船财货,便请众人往聚义厅一聚。

    这让晁盖、吴用甚是荒唐。当日这陆谦一言抹了六千贯财货,何等仗义,今日真的半分谢字也不多说?

    陆谦只管把着晁盖手臂往山上赶,此间免不了介绍山中情景,那三关威武,喽啰们士气饱满,叫晁盖、吴用皆瞪大眼睛。

    晁盖庄客并不逊色于山上的喽啰,但明里暗里,晁盖手下庄客也不过百十多人。如何比的这三千人大寨?

    “我梁山现今弟兄十有六七是之前大战时候的俘虏。不瞒天王,非是陆某人用钱喂饱了他们,好酒好肉款待着,此刻断非如此模样。”

    陆谦生生打碎了晁盖、吴用脑子里的好印象。“这等法子断不是长久之计。”吴用说道。

    “哈哈,这位就是加亮先生吧,久闻大名,今日一见得偿所愿矣。”陆谦早就看到了晁盖身后的吴用,这个水浒原著上数得着的‘毒人’,只是先前吴用做那晁盖的随从身份,陆谦可没下贱到于他主动招呼。

    吴用倏然一惊,自己常隐身于晁盖身后,连自己的字号竟都为陆谦所知,那晁盖在其眼中岂不是如婴孩一般赤裸裸……

    第83章 财路

    梁山泊里并非没吴用熟悉的人,比如那阮氏三雄,可可都管吴用叫做先生。

    但是不巧,今日这阮氏三雄全都不在。那其中一人往西面去了,再有两个人向东面去了。

    官军征讨梁山,一气儿收拢了当地许多船舶,尽数在火海里化作黑灰。而梁山泊现如今人口骤然增多数倍,这船只就显得不当用了。

    是的,梁山自己也能做些小船走舸,但山寨也才立足年许,梁山上木材虽多,不得阴干,也不能用作造船。如是拿湿木做了,不仅船身沉重,浮力骤减,便是寿命也大肆减少。陆谦就遣派阮氏兄弟去外县收购些现船来用。

    “学生无谋,敢问虞侯如何处置?”吴用还是有两份机智,知道现在非是究根问底的时候,只是道出心中疑问。

    陆谦哈哈一笑,聚义厅上邀请众人坐定,这才开口道:“让这等人与我兄弟同心,以我之见,需从软硬两处着手。那硬处就是把面上刺下字来,容不得他们不从。”按照后世的价值观,如此是生生羞辱人的作为,但在眼下时空,还是‘习以为常’。

    “而软处就是不欺人,缓和彼此情绪;好饭食招待,管足管够,赖其口腹,需引得此辈垂涎;再许之五贯入伙钱,专门遣人送回家中,要一分不少,拿得他们家中信凭,自能叫人相信。”这种事儿不需要短时间内尽数办了,要一个都一个都的来,只要山寨的行动都被大家看在眼中,叫他们相信山寨并无食言,那就可以。

    “官军如此大败,目光盯着的乃是军中将官兵头,于下面小兵何干?”军官降贼了,还能追究其家眷,牵连家族。那小兵呢?法不责众知道不?

    “济州禁军六七百人,弃兵投降者不下五百。其中近半人家眷在东京,还有人在应天府……”官府根本追究不过来。只要陆谦能保证山寨钱粮,月月供及不差,这些人纵然心中不愿,随着时间推移,也皆作罢了。

    “是以,天王今日送上重礼,陆某人也只能厚颜收下了。”

    陆谦笑着对晁盖解释道,梁山寨子里眼下甚是缺钱花销,之后再对吴用付手示意他休急。

    “然这等作为虽能收心,却太过漫长铺张。还需用那诉苦大法,将把矛头指向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如此才叫兄弟们心意相通,不过是月余,相信人心自安。”陆谦将所谓的诉苦大法向晁盖、吴用道来,再把当日凝聚山寨人心的那番话说出来,直惹得晁盖连声叫好。

    “听虞侯之言,直叫晁盖心中畅快。梁山上尽是真好汉,真不愧‘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陆谦摇手,“当今天子昏庸,朝堂黑暗,举世污黑,陆谦有志不能伸,有才不能展。只能写下这八个大字,聊表我心,亦做惊醒。”这话很合晁盖的胃口。原著上晁盖就不让滥杀无辜,阮氏三雄下山劫道,听闻不曾杀人,那商帮被三阮的势头吓到,都撇下车子、行李,逃命去了,由是大喜地说道:“我等被到山寨,不可伤害于人。”

    虽说以后世的价值观看,颇有些可笑,那商帮的财货就活该被劫吗?但在水浒世界的绿林中,如此作为却已经是鹤立鸡群,如满世污黑里生出的一支白乌鸦。

    中午,陆谦在断金亭设宴,款待晁盖一行。山上没什大厨,如宴席这般就是上些煮好的肉食,再有炖鱼炖鸡等,加上些蔬果酒水,如此罢了。

    但晁盖刚刚入席,眼睛就钉在桌面上,再舍不得离开。一旁的吴用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却是那断金亭桌案上摆了一支大斗,里头装的尽是雪白精盐。

    各个座位上也有一个小碟,里头是半满的精盐,再有一小碗,内中尽是葱姜蒜泥,还有最后一碟酱醋。却是那桌案上大块煮熟的牛羊猪肉,若有人觉得无味道,就只管割了肉沾佐料来吃。陆谦先前还笑说道,这是他从汴京一老军处听来的趣闻,那北方草原上的蛮人,就是这般吃的,甚是合那大块吃肉一说。

    但晁盖已经有所悟,怕是那这顿酒宴也有乾坤奥妙在。

    “哈哈,天王真痛快人。如此我也不做虚的。天王且看着都雪盐怎样?可比的那富贵人家所食的上等精盐?”事实上在陆谦眼中,眼下的雪花盐可远比不上后世。

    晁盖这时已经镇定,“虞侯请直言相告。”

    “此事说来简单。陆某早年得过妙法,可把一斤粗盐制作五两雪盐,虽有耗费,但还可接受。吾今日愿与天王合作,以常盐五倍价格卖于天王,此后天王如何处置,不与我梁山想干。”

    陆谦要收拢人心,还需要招揽外头的流民,招揽外面的穷困人家,再严格训练,甚至还要打造兵器铁甲,战船弓弩,这钱粮上的耗费大了去了。

    这私盐上的买卖他定是要掺和上一脚的。

    可他也不与晁盖争抢生意,晁盖原来的业务只是低级粗盐,虽然量大。陆谦却把眼睛瞄向了高等精盐,如此获益更大,却也不与晁盖有甚利益冲突。

    现在各地官盐一斤没低过二十五文的,可私盐只需要十文钱一斤,且品质比之官盐要好不少。里头便是有那沙子石子,也远没有官盐丧心病狂。

    但是那最上等的精盐,比如上品池盐,亦或是来自西羌的青盐,每斤却都在百钱以上。

    陆谦用每斤五六钱的价格从晁盖手中大肆收购粗盐,这是批发,自然不比寻常百姓零买价钱。而耗费也远不至于如他所说那般,不算人工和柴薪,十斤粗盐可出七八斤雪花盐。再用五十钱一斤的价格出售给晁盖,晁盖许不能把这雪花盐卖出百多钱一斤的价格来,但百十钱一斤,或者是小百钱一斤,却是不难。

    因为这大宋朝有的是富贵人家,他们不缺钱,只是缺少看的入眼的货。

    这不管是上等的池盐还是西羌来的青盐,那都是有数的。眼下这雪花盐入口咸而不涩苦,味道甚正,卖相绝佳,这就是第一等的精盐啊。

    晁盖想都不想便一口答应下。这等色白味正的上品盐,别说往东运入汴京了,就是向南送到苏杭、扬州、建康等地,那也是供不应求的。

    “如此大善。天王,请满饮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