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鲁达和林冲,现如今山寨的一干头领们对他俩是心服口服。林冲和鲁智深武艺不仅超群,调教军士,讲武布阵,那战阵上的本事也是有目共睹。他们叫下面一干头领尽是心服,靠的可不是他们屁股下的第二把、第三把交椅。

    鲁智深与林冲对望了一眼,第一个抱拳禀道:“大头领,各位兄弟,依洒家之见,就把弟兄们尽数拉去岸边,与官军正面做一较量。那群纸糊泥塑的鸟人,洒家就不信能败给他们。”

    “大头领,诸位兄弟。”林冲似乎已经习惯了做第二个发言人,鲁智深话音落下,他就起身禀道:“鲁师兄所言甚是。正要将兵下山,一战溃敌,扬我水泊梁山的威名。”

    “山寨上,数千人马这几个月里苦练本领,风雪无惧,岂是那腐朽官军可比的?以小可之见,战力已胜过禁军甚多。且又得汤隆兄弟的襄助,近来添置了不少兵仗器具,万无惧怕的道理?”

    有了鲁智深、林冲态度明显的表态,聚义厅内的气氛立刻活跃了起来。

    “二位兄长说的甚是。哥哥,俺刘唐愿打先锋,杀那鸟军汉一个片甲不留。”刘唐脸上满满的跃跃欲试的冲动。话音没落,薛永、杜迁、宋万等人也是纷纷请战,李逵、项充、李衮仨更是叫的厉害。

    就连宝光和尚都道:“梁山真真好汉如云,我江南男儿也不是撮鸟。洒家亦愿效力军前,聆听调遣。”

    如此就不需多说了,点兵下山了事。陆谦留下杜迁宋万汤隆等把守山寨,点起水陆十营,再加樊瑞统带的医护营及一样归他调派的辎重营,五六千人浩浩荡荡的下了梁山。

    此战主力是八个满编步兵营,阮氏兄弟统带的水营虽不至于打酱油,却也居次要地位。护卫陆谦左右的亲卫营更还不满三百人,第三都人马都未齐备。

    黑压压的船舶堵塞了汶水口,左右岸边各一个营头拱护,刘唐再带领一个营头直捣梁山驿。

    陆谦的大军就把战场预定在这儿。这梁山驿就是军寨的中心。

    刘唐先锋还未抵到驿站,驿长就已带人逃之夭夭。很快消息就传到了郓城县。刚鸡蛋里挑骨头发作了周斌好一通的党世雄,先勃然大怒,继而就转为大喜。曹京在一旁赔笑道:“梁山贼寇不识天数,放着浩荡水泊不依仗,反而跑来路上寻死。下官要恭祝都监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了。”

    党世雄虽然晓得这只是曹京的恭维话,但听了还是高兴,特别是这话出自一知县老爷的口中,就尤其的叫他高兴。

    大宋重文抑武,放在寻常时候,一府兵马都监可听不到知县相公的讨好话。人家是读书人。

    也就是眼下情形特殊,这曹京官位之所以得以维持,多亏了高太尉,可以说党世雄与他已经彼此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而论在高俅心中的份量,曹京明显不如党世雄。他有是个没风骨的人,清醒的认识到自身的不足之后,就很清晰的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对党世雄是恭维有加。

    “杨志。”

    “在。”

    “命你带民勇千人为大军先锋。须沉稳持重,量力而行,且不可挫了我军锐气。”

    当日因为高俅府上老都管的一番话,这杨志被发配到了党世雄手下,职务却也不低,与徐宁相当,正是这济州府的团练使。只是他刚刚上任,而整个济州府已经被党世雄笼在了手中,杨志的到来半点不显山漏水。

    比如那征发各县的民勇,团练使是甚显眼的一个,现在却变得默默无闻。那武松也是听了军令后才第一次见到了现任济州团练使杨志。

    只见那汉子六尺三四的身材,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腮边微露些许短须,头戴一顶凤翅盔,上撒着一把红缨,穿一领白段子征衫,系一条纵线绦,把盔甲半掩,跨口腰刀,带着弓壶,提条点钢枪,生得魁梧雄健。

    杨志受了军令,点起三个县的民勇,便一路向着梁山驿赶去。

    第117章 二次反围剿(一)

    郓城县城距离梁山驿有小百里远近,自然不是一日之间便可抵达的。一干乡勇民兵也不是那日行百里的精干强兵,他们便是连日行五十里都做不到。

    这第一日,杨志只带兵走了二十余里。便不得不就近寻了一处集镇住下。这郓城地界上的士绅地主都是极欢迎官军剿匪的,那梁山就是一把悬在他们头上的刀啊。别的不说,只是这个冬季里,他们一干人中那就没一个敢再用过去的手段来喝穷人佃户的血,没人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可是损失了不小。

    且这才只是一个冬季,看梁山泊周遭各县都有多少士绅地主被灭门,被抄家啦?不解决了这个心头大患,他们的日子就永远也过不舒坦。就永远也实现不了把土地都变成自家的这一宏图大愿。

    所以这些士绅地主都很是热心。都不需杨志再做吩咐,热汤热水,猪羊鸡鸭,一坛坛的酒水,便送进了军中。杨志都有些发懵,他由衷的感觉到了眼前士绅地主们内心里的欢喜和爱戴,箪食壶浆迎王师的典故似乎不假啊。叫在江南之地受到过无数个白眼和恶毒咒骂的杨志深感欢喜。

    只是杨志也非傻子,一时儿的高兴劲褪去,他人便意识到了,为什么自己会受到如此待遇了。

    想着却是心冷。

    而且不其提这个身心上担负着注重荣耀,背负着振兴家门,不可让祖上荣光受到玷污的汉子,明白了后是怎么想的。这一夜里武二郎过的却甚是快活。

    他与晁盖连拼了十碗酒,直接把这个他所敬仰的齐鲁大豪给灌趴下了。还有那郓城县的马兵都头朱仝,那也是条汉子,一碗碗的酒水灌倒肚子里,最后武松都不知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第二日起来,被酒神青垂的武松是神清气爽,头不晕来腿不软;而晁盖和朱仝却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斗败公鸡样儿。

    这一日杨志率军行了大概三十来里,距离梁山驿已经只剩下一日路程了。杨志开始着人警备。夜间可不能疏忽,特别是对梁山贼。

    杨志背负着全部的希望来到这济州,目标是铲平梁山,那自然要对梁山了解有加了。他当初就是惧怕梁山名头掺水,不敢挑着财货打梁山泊路过,而改走了他路。但现下看却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是这事儿,杨志早就抛在脑后,真正叫他惊醒的是陆谦的战绩。那一把又一把火,烧的梁山好不兴旺,烧得官军好不狼狈。

    陆谦善夜战,善偷袭取巧。虽然从兵法上看,不过是鬼魅伎俩,但杨志却不得不上心。盖是因为他真的输不起,没再来一次的本钱了。

    只看那高俅的态度他就知道,如果是没有眼下的梁山之战,当日他就被推出太尉府了。

    是以,杨志万分珍贵眼前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而他手下又尽是些疏忽训练的土勇,一旦被袭击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手下的队伍里,不仅有武松这个视陆谦为大恩人的内奸,还有晁盖这一与梁山通风报信之辈。

    这个时候的陆某人已经详细拿到了官军的底细,更是知晓了杨志这队人马的兵力、配置。这时郓城县内的官军主力也在党世雄的带领下出了城门,向着梁山泊开来。与杨志所部前后间隔有三十里路,正常行进大概是一日的路程。

    按道理说,这支官军的先锋队伍真真不弱。除了杨志这个叫陆谦大吃一惊兼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外,还有武松、晁盖和居八骠中游的朱仝。

    如果是兵将叫阵,两个大和尚加林冲都下去,也占不了太大上风。而那般厮杀才是弱了梁山的威风的。

    油灯下,陆谦看着眼前的地图,露出满意的笑来。

    杨志这厮是很聪明的,他知晓汶水的利弊,行进的时候指挥部队避开了汶水这一线。那一路形成虽然绕远了稍许,却是安全了甚多。可是在他后面的官军主力,也就是党世雄部,那却是紧贴着汶水走的。

    因为梁山的主力就在汶水么。他堂堂济州府兵马都监,统带的有两千朝廷精锐禁军,还能怯战避战不曾?

    所以出兵济水,趁机袭杀梁山贼老巢这样的法子,那是提也不需在他面前提起。何况他部足足有五千人,辎重甚多,走水路也便于运输。

    五千人马就如此浩浩荡荡的沿汶水西去,河面上还有上百艘大小船只,满载各类物资。为了防止这些运输船只被毁,党世雄还特意命他们紧随大军之后。

    汶水拢共就二百来米宽窄么,神臂弓完全可以轻松的把之封锁。且冬去春来,西北风已经不见踪影,现下吹拂的是东风。党世雄又在船队的前队布置了二百弓手,自以为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