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容禀,此遭武松请命,愿带领儿郎们挡下那拨鸟马军。”混不吝的黑旋风都吞咽吐沫,识得厉害,但帐中却还有那赤胆之人。武松不待场面冷下,就大声言道。言罢,再对着其他头领一抱拳:“武二刚一上山,寸功未立,就在聚义厅里坐上了一把交椅,虽甚荣幸,亦觉羞渐。诸位哥哥且容让小弟这一遭,好叫俺立下功劳来,不愧身心。”

    李逵伸手自己那蒲扇大小的巴掌,抹了鼻子,喊道:“二郎兄弟羞煞铁牛了。这粗浅差事,合该教俺铁牛这粗人来做,何使得你来。”

    栾廷玉脸上微微发赤,亦紧跟着说道:“李逵兄弟也无须去争抢,此事合该我做。”如此是拉开了一场争抢大戏。韩伯龙、薛永这等旧人不提,马麟、欧鹏、邓飞这些新上山的好汉也不去说,就是鲁智深都争抢着要去。

    陆谦眼神从帐中所有人的脸上扫过,哈哈大笑:“我梁山泊果然义气。只是此等事儿,你等都无须去争抢。这敢死之阵仗,为我提出,亦是我来担当,你等都勿要再争。”老子的锅老子来背。

    可是一言掀起了滔天浪。这些休说是鲁智深了,就是林冲、杨志、索超都急的跳起,纷纷劝他来:“哥哥是山寨之主,岂可轻动,小弟愿往。”

    叫陆谦连挥手打住众人,道:“尔等勿忧,且听我道来。我山寨之上还有一件好法宝,诸兄弟莫不是忘了?”

    他手上可还有不少火药的。那爆炸效果虽然不如他的意,但点燃了听个响儿还是能叫人心跳一快的。他就不信这年头的军马还专门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陆谦越想就越觉得可以试上一试。

    梁山军已经在面对面的硬怼中,战胜了呼延灼带领的官军。现下再出一些盘外招,就不是狡诈阴险,而是足智多谋了。

    “此战我出战兵马亦人人配重甲,或是那呼延灼吃了前遭的败仗,再次开战,未必就敢把骑兵再做那连环马来。”更大的可能是一部分做连环马,一部分做散兵铁骑来用。但这没关系,对付居装骑兵,除了眼前的法子,陆谦还想不出更直接有效的法子来。

    只要顶住了对手的居装骑兵,呼延灼部官军也就没什么可畏惧的了。如此军议定下。

    第195章 寸功未立人先倒的轰天雷

    次日清早,西边的天上还挂着几颗丧失了光泽的残星。东方的天际也只刚刚露出鱼肚白,太阳方才苏醒,金色的阳光还要一段时日才能照射大地,空气中弥漫着轻纱似的薄雾。

    梁山军却已经整装待发。

    彼此的营盘间隔并不遥远,两边都有斥候时刻盯着对方。这边梁山军一动,那里呼延灼就得到信报了。他在凌振到了军中后,就叫人竖立炮座,自然也防着梁山军的进攻的。虽然他觉得这可能性不大,因为梁山军离开了营垒的保护,行动中必无法携带大量盾车,这还如何抵挡的住他手下的铁骑冲锋?

    如此出来进攻那小营盘,莫不是自寻死路。来是给他送菜送功劳来的么?

    而且那居装骑兵也不可能长期戒备中,那些人马,尤其是人后头的马,可精贵着呢。

    每日精料伺候着,不但有干草豆麸,还有食盐。只论吃的自不比人好,但人家胃口大啊。尤其是作战中,食盐和豆麸的耗费大增。当然了,那鸡蛋喂马是扯淡的。古代没这种养马法。不说那当中的耗费,只说鸡蛋本身,你怎么去筹集?后世养精的时候才喂马鸡蛋么。这叫以卵补卵,哈。

    无论是出于保持战马体力出发,亦或是从长远角度出发,呼延灼都不可能叫两千多具装铁骑,时时刻刻都整装待发。即便是京师来的轻骑,他也不能这样。他能做的只是分批分拨,让其中一队人马时刻待命。

    现下,呼延灼就立刻披挂上马,吩咐彭玘留守营寨,自己引前军先发,韩滔引后续兵马赶进。

    却说那处小营盘,为首之将不是别个,正是轰天雷凌振。其自诩弓马娴熟,武艺不凡,听闻士卒来报,梁山泊营寨有波动,不进不惧,反而惊喜。立刻点起兵将,言语里要缉拿几个反贼立功。

    当然,他可以依仗的还是呼延灼拨调于他的那一队具甲铁骑。

    梁山军距离小营盘最近,先一步杀到。就看到四五百甲士列在前方,为首一将,横枪立马。

    “嘬尔草寇,胆敢抗拒天兵,还不速下马受降,更待何时!”

    陆谦却是没心思在此刻斗将,招呼弓弩手射去。后者断没想到梁山泊会如此的不讲究,被一箭射在肩膀上,翻身坠下马来。当即就有心腹持着长牌冲上,好歹叫凌振抢了下。

    对面自然有神臂弓射来,但他们人少箭稀,梁山军当头的亲卫营,举着长牌,硬顶着冲上去,直接干倒。

    虽然说是小营盘,但这个地方却是没有栅栏的,因为石砲占地颇大,再大的营盘也装不下几座石砲的。且太大了话,分兵来守,可就分散力量了。

    呼延灼只拨给凌振千余军士。

    这天刚刚发亮,梁山军来的甚猛列,凌振便是点齐手下将士的时间都没有。

    数百甲士看似不少,但凌振受伤本就牵动了不少人心;再看梁山泊勇猛,那是大海边的沙堡,一冲即倒。

    等到呼延灼带着前军杀奔到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的就是一窝蜂逃窜的宋军。是的,这当中还有不少是光着膀子的骑兵。至于马甲马铠什么的,现在就全不用说了。那具甲铁骑本就不是一个人能整顿好的,先前都是在禁军和民壮的帮衬下披挂妥当的,现下可没几人有本事自己独立完成。

    再趁着已经放亮的天色去看石砲,只见无数梁山贼寇在炮架子边呐声喊,把一座座炮架推翻。那小营盘里的民壮征夫一个个亦兴高采烈的,甚至还纵起火来。叫他看了就气闷,只要将这些通匪之人尽数缉拿法办了。

    但是他最关心的盾车,那的的确确是真的没有。如此呼延灼就放心了。

    一指挥使来与呼延灼禀报道:“正南方来了一队马军,打着林字旗号,不知从何处来,亦不明其意。”

    呼延灼也一头雾水,这梁山泊的马军怎的今日来到了?还是头一遭。

    但自持手中的具装铁骑强劲,说道:“休问他何处来的,只顾把铁骑兵冲将去。”当即点了一名指挥使,引着一百甲骑冲杀上。

    当即列开步甲,露出其后的具装铁骑,人数不多,总共五百骑。是以,呼延灼才只派出一百。但林冲看着冲杀出来的具装铁骑,就将马队一引,掉头回去了。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了。

    这边陆谦得报,心里虽有准备,却也一顿。如他来说,那只是希望呼延灼依旧做连环马的。

    分出去一百骑罢,呼延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再派遣两名统制官,各引数百甲士从左右翼向梁山军包抄来,而自身中军,将步甲置后,自己是独引四百铁骑,打马扬鞭,自冲陆谦大旗来。

    呼延灼兵马一动,陆谦也自动了,麾下兵马一分为五。

    林冲引着骑兵营去捉宋军败兵,那些人不值得一提,可他们身上的盔甲,手中的兵刃,可是能壮大梁山实力的。同时呢,这也是牵制那一百铁骑。毕竟上百名具装铁骑,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鲁智深引大部队后撤,不远,也就二百步。薛永是他副手,这职位所富含的意义叫薛永真的是激动非常。毕竟他武艺不怎的拿出手,功勋更谈不上显赫。现下却担负重任。

    杨志与索超各引两营甲兵,抵向宋军左右军。而中路就只剩下陆谦来迎战呼延灼了。

    拱护他那面杏黄大旗的依旧是亲卫营。前军是挑选出的三百名敢死之士。左右不仅有韩伯龙,还有黑旋风和武松。

    昨日里,纵然陆谦费劲口舌,帐中一干头领也尽不愿他犯险。最后好说歹说,陆谦再加上了亲卫营,身边也多出了武二郎和黑旋风。

    那高高竖起的旗号,对呼延灼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四百铁骑蜂拥杀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沉重地马蹄践踏大地,因为马速的逐步提升,开始发出震耳的声音。一此次的叩击大地,沉闷如盛夏的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