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寇镇远望见洞仙文荣先就败掉一阵,登时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跃马挺枪,直出到阵前,高声大骂:“老匹夫,敢来一战否?”

    却是这寇镇远为兀颜光亲信,此番特来为兀颜延寿张目。

    呼延灼斗过一阵,乐得再立第二功。然这一战里梁山军这般战将众多,如何能看他再斗一战?当下就有扑天雕李应飞马直出,径来奔寇镇远。“呼延将军少歇,待俺来战他。”却是将那正要说话央求一阵的屠龙手给堵了块石头在心头。此人投效梁山军已有段时间,可至今声名不扬。亦想要皆机会一展武艺。

    军中战鼓喧天,耳畔喊声不绝。那李应的枪法神出鬼没,寇镇远枪法亦是超群。且此番盛怒而来战,亦不甘示弱。二十回合,两边不分胜负。

    耶律洞仙因为洞仙文荣之败,脸上甚不好看,此刻在阵前见了二将一时难分出胜负,便喝道:“斩将夺旗,乃见头功。”说犹未了,只见楚明玉便出阵前来,梁山军这边亦奔出一员大将,却正是屠龙手孙安。

    此番他再不多言语了。

    秦明猛一拉马缰,看着孙安奔出之背影,二者相差不远。

    楚明玉头顶钢盔,身穿铁铠,弓弯鹊画,箭插雕翎,面横黑肉,眼睁铜铃,提一口凤嘴刀,坐一匹高头卷毛马。于马背上将凤嘴刀耍得犹如车轮一般,呼呼生风,煞是好看!叫辽国一方的随从奴仆大声喝彩。

    而孙安呢?凤翅明盔,鱼鳞铠甲。锦红袍上织花枝,狮蛮带琼瑶密砌。一双铁剑紧挺,青毛鬃马频嘶。

    周遭军民见到梁山军一将奔出,不管胜负如何,先就让叫好声一阵响过一阵!

    陆谦亦转头对扈三娘道,“你可知孙将军武力?”

    “屠龙手名号听着唬人,却没见过有甚战绩。”

    “此乃命乖,怪不得谁。眼下就是他扬名立万之时,我赌十合之内,孙将军必胜也。”

    “天眼”下,各人的武力在他面前毫无遮掩。这孙安当是他以外的梁山泊第三高手,实力比之林冲、呼延灼来,还尤胜半筹。

    而对面之人却只是一干辽将中的中人之才。许就是与郭盛相差仿佛。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着黄土,叫陆谦眼睛不由得一逼。就听得场上传来嘡的一声大响,紧接着喝采声震天动地地响了起来!

    陆谦睁开眼睛道:“何事叫军民……”话音止在了口中,却是他已经知晓了。

    却是那李应眼看第三阵就要来到,想要自己不弱于人,持长枪与寇镇远斗到间深里,暴雷也似大叫一声,拨过长枪,飞起一刀,那寇镇远看到一道寒芒直逼眼前,慌忙里躲去,被李应一枪打在他的腰间,搠下马去。叫众人看了大喜。而那楚明玉见到寇镇远败阵,士气就再落了一筹,但尤有斗志,拍马舞刀来迎。怎奈孙安更是勇猛。楚明玉马头才到,就大喝一声,一剑刺中楚明玉心窝,摔于马下。

    待到陆谦定目去看场上时候,那两员辽将一个也无,其中一个更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凤嘴刀抛在边上,人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阿也。何其快哉!”竟然是只一击,孙安便打楚明玉于马下。

    寇镇远被搠下马来,可他显然没大碍,自行便已经坐了起。但楚明玉却半点动静也无,可叫一干辽将火冒三丈。曹明济首个打马飞奔来,他与楚明玉同为耶律洞仙手下大将,平日里交情甚好,眼看楚明玉生死不知,愤而杀来。

    挥舞起大杆刀,直奔孙安,照头劈下。

    梁山军这边军将就有要上前助阵的,却被陆谦喝足。这孙安武艺高强,只在军伍里名声不显,现下正好叫他扬威,回头自好提拔。

    而再看孙安,两口镔铁剑似缓实快,一支抵住迎头落下的大刀,一支则把剑面做了拍子,打苍蝇样儿落在曹明济胸腹,叫这个辽国战将如一只大马猿样趴在地上。

    “好,好样的。”

    “将军威武。”

    “梁山好汉果然厉害……”

    孙安的出场完全是引爆了演武场周遭的气氛。对比先前的拼杀,如他这般干净利索,实乃给人巨大之惊愕。那惊愕之后又尽是无尽的快感与狂热。谁叫这是在汉地,这里是梁山军的主场?

    炙热的气氛被推至了巅峰,甚至充斥着一种狂热的味道。置身于这样的环境当中,就仿如在火炉里一样。

    而辽国方面,却就是直若到了寒冬腊月,被一盆冷水浇头,极寒入骨。“一窝草寇中竟还有这等好手?”

    耶律洞仙惊愕之后,就是满面羞臊。他自然晓得自己便一众人物的水准,每一个都半斤八两。对面却有那被梁山贼人推为军中第一的玉麒麟卢俊义,以及三十合上风宝密圣与天山勇联手的史文恭,还未出战。这现下里又冒出了个孙安,怕只眼前之人就可将己方所有军将挑落。

    再一再二再三,这场比斗没法打了。他也没脸再丢下去了。脸面都丢光了。

    “梁山军万胜,大王万胜……”

    “梁山军万胜,大王万胜……”

    陆谦将手一抬,乐和立刻知机退下。片刻后演武场外的军民当中就有人这般呼喊起来,而后所有人都大喊起来。

    山呼海啸,也莫过于如此。

    契丹人在这叫喊声中羞愧掩面,那演武场上的不是契丹好汉;中原汉儿却在这叫喊声中乐得手舞足蹈,一股骄傲的激情汹涌澎湃。

    这场虎头蛇尾的比斗也一样在这般的叫喊声中落幕。

    是虎头蛇尾,可如此已经足也。

    足以大涨汉儿的心气,而狠狠地削落契丹人颜面。虽然这种比武较技与真正的战争厮杀不同,契丹人不可能因为一次己方高手未出的比斗,就真的来认输。甚至会认为这般是一莫大耻辱。

    若是五年前的辽国,怕是过不多久契丹铁骑就会出现在泥沽寨的对面。然那是五年前,而不是现在。

    此一时彼一时也。

    如今的契丹本就被女真摁在地里摩擦,里子都丢光了,在中原面前也仅能维持一张虎皮。契丹是还有一些机动兵力,但如此力量若是用在南下,怎么看都不可能一刀把陆谦的脊梁骨给砍断……

    耶律洞仙本也就是因为这点,方反对南下兴兵厮杀。南下之战,契丹便是能得一时之利,也万万难得一世之利。

    可现如今,就连这张虎皮也在陆谦的强力下,有着被戳穿的危险。

    陈观脸上带着微笑,打马奔到契丹一方面前,“洞仙侍郎,胜负已见分晓,便休生执念。诸位且随本官来,解了枪刀弓箭,卸了头盔衣甲,换了衣袍,我家大王有请。”

    而与此同时,玉麒麟卢俊义与史文恭同时飞马来到场上。

    那辽国之人的实力是着实叫他们看不进眼里,但是他们彼此两个,却是皆有种遇到对手之感。

    “卢将军,小将得罪了。”史文恭首先开口。

    卢俊义朗笑,“史将军客气。某亦多闻将军声名,今日就特来领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