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帝王身边是有支笔杆子在记着小账的。起居注这玩意儿虽然不能说一定是真实的,但陆谦却还没品到要在这点上学李二。

    “呀!”陆梅失声叫道。周边的皇子公主,还有婢女嫔妃,一个个也是面带惊色。

    尤胜今日之华夏,那可是真的不小了。毕竟今日之华夏是连带着南洋的,华夏乃一体系也,远比昔日赵家天下时候大的多。汪洋之东竟有如此一方浩土,可真让他们震惊。

    “彼处甚多金银,土地亦肥沃。物植与我华夏怕多有不同。只文明不兴也。”

    “昔年殷商之后,如今怕是难有血脉流传。彼地土著亦恐多是那粘毛饮血之辈,尚且愚昧的紧。故而我欲以佛道为点,使其人皈依佛道,聚拢土著之心,日后再徐徐图之不迟。”中国的人口还是太少,距离美洲也是忒远,要短期里就大规模的开发来,真是不现实的。

    “……”

    周遭的人都懵了。陆谦这番话与传出去的消息可不少不同之处啊。但谁又敢深闻呢?那些神神道道非是谁都能细究的。

    反正这方世界演化千百年后,陆皇帝的‘神神道道’怕是免不了要被扣上些封建迷信帽子的。

    “父亲从佛道信仰着手,实是一记妙招。那不开化之土著端的愚昧。朝廷登陆彼地若一味宣扬教化,恐是难以如愿,倒是这信仰,越是愚昧不开化之人愈容易信教入教,且每每深信不疑,至死不渝。”

    陆豫适时开口说话,把先前的那点神神道道的感觉揭过去不提。

    陆谦好笑的看一眼陆豫,长胆量了,敢这个时候岔开不能提及之处,陆豫有进步啊。

    这并不是在赞叹陆豫的聪明劲,他的脑子陆谦是从来不怀疑的,打小聪明。可这话语若是提早个三五年里,陆豫也能察觉到不对的地方,可那时候的陆豫绝对没胆量去主动把话题插过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至理名言,不可不铭记。”美洲的土著只是工具,可不是真的自己人,真的是殷商之后。那只是一个噱头。

    陆谦毫无忌讳的在儿女嫔妃面前说出了这句话,让人群里的答里孛母子脸色有些黯然。血脉这玩意儿真的无可分辨。

    “汪洋之东的那方浩土,乃天赐我陆氏福地也。其地虽距离神州间隔重重大洋,甚是长远,一时里鞭长而莫及,无力大肆开发之,只可假本地土人为奴。且今日时候,南洋各封国犹每每埋怨移民见少,国内生民亦闻迁移而色变,朝廷实是无力大肆开发彼处。现下便使人大力探查似乎无有大用。然彼处却可在百年之后留益于后人也。”

    “有道是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为君王者,目光要放得长远。南洋各封国,乃至日后西部各藩,三五十年内人口见少,甚至一百年内仍旧可接受移民。然二百年后、三百年后呢?彼处人口还是见少么?我中土无有了外迁贫民之地,国内生民繁衍,积贫积弱之百姓就会日渐增多。人口与土地的关系,关乎皇朝之兴衰,内里的道理尔等都是明白的。想彼时之大齐,岂不是走上了历朝历代皇朝颠覆之旧路?而那般时候,如今探得的汪洋之东的那方浩土,便是续我大齐之命的一剂灵丹妙药。”

    所以,再荒凉的土地也别觉得它们不值得留心。也同样的,在中国腾出手来大肆开发美洲之前,佛道就是控制美洲土著的一方妙药。

    陆谦扫了一眼下面的儿子,心中并无选定太子,几个年岁长一些的孩子,看着都是不错。而且一个个全都照着他希望的样子‘长’。学文习武,积极了解外界的各类知识,热衷对外扩张……

    陆谦现在是体会到了‘立太子’的痛苦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表现无有明显差距的情况下,凭的选你不选别人?

    ……

    额尔齐斯河,陆齐与东克普恰克汗国的战场上。

    “轰,轰,轰!”大炮的轰击之声,连绵响着,连大地都微微颤抖。

    片刻后,一面单薄的城墙“轰”的倒塌,这座克普恰克人筑的小城,城门虽是未破,但城墙已经出现了一个豁口,折可存在高台上见了,微微一笑,令着:“令王德进军。”

    杨再兴带领的前锋早已经越过这座小城,向更西处扫荡去了。折可求带领的后续主力抵到了此。兵力也就万把人,但也不是东克普恰克汗国能够抵挡的。

    “诺!”传令兵立刻传达命令,这时,王夜叉得到军令,立刻大吼一声带着亲兵冲在最前,身后的上千军兵从豁口蜂拥而入。

    小城的守军立刻就败了,城一破,就兵败如山倒。

    因先前拒绝归降,此时守着此城的部族头人,带着一股亲军,誓死抵抗。

    不过连半个时辰都不到,乱军之中就被人取了首级。

    守军军心彻底崩溃。

    他们只是牧民,又不是职业士兵,何况就是职业士兵,在主将阵亡之后,又有几个人愿意拼死的呢?

    大大小小的贵族和士兵都跪地,交兵投降。

    “死了?死的好,还便宜他了呢。不死也要正法。还有令宪兵队进入城中例行职责,检查军纪,迅速恢复秩序,受伤士兵就地治疗。”折可存命令的说着。

    这场战争开始的也有半个月了,可它真的就像大军游行一样轻易。

    第901章 想不死都难!

    “毡的城落在齐军的手里,两千勇士也被你丢个精光,他们都死了,你还回来做什么?你个懦夫。”

    养吉干城,占克舎汗面前,东克普恰克汗国左翼的高层之间爆发了一场剧烈的冲突。

    乌古斯部的贵族与钦察——悦般部的贵族间仿佛是有了杀父夺妻之仇,相互怒视着,谁也不肯低头。

    毡的城的两千勇士中有着来自钦察——悦般部的近千人,现在一人都没能回来,阿勒班【钦察——悦般部的头人】生吞活剥了托库兹【乌古斯部的大贵族,毡的城守将】的心都有了。

    但是悦般部的实力虽然不错,乌古斯部的实力确实更强,即便是眼下的养吉干城,那都是二百年前乌古斯人建造起来的。毡的城也是同期时候在乌古斯人手下名扬中亚。

    当然,若是整个钦察各部都团级一起,乌古斯人也牛不起来了,但他们团结不起来,阿勒班只能代表悦般一部。

    占克舎很想发火,两千人被托库兹这白痴丢的一干二净,他敢把不把自己一起丢了呢?但是有乌古斯部在,占克舎也无可奈何。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用强硬手段压制乌古斯人,那不但会造成内部的分裂,甚至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他这个大汗当得可远不如中央集权制的皇帝来的痛快。这也是草原政权的历来痹症。

    一帆风顺时候还成,一旦遭遇困境,偌大的势力就可能眨眼烟消云散去。

    “托库兹是不是懦夫不是由你来判定的。毡的城的战斗可怪不得托库兹。”

    “知道托库兹有多勇敢吗?若不是他,毡的城一天也抵抗不了……”

    两排的嘈杂声让占克舎头疼,他面前就仿佛是一个菜市场,无数人在七嘴八舌。

    “都住口。”狠狠地一拍桌子,占克舎的愤怒让两派人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