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金芝抚摸了一下自己有些不争气的肚皮,然后一双春水般的眸子向懒洋洋的陆皇帝望过去,看的陆皇帝忍不住一乐:“有甚好瞧的?莫非还没有尽兴?”

    二十多年的情谊,彼此之间的感情与昔日浓情蜜意时候已经截然不同,可却另有一番滋味不是。

    ……

    翻云覆雨的陆皇帝无暇去想正在进行的战争,但陆齐朝现今几块厮杀中的战场上,一个个士兵,一个个中低层军官们,却无时无刻不再感谢着远在万里之外的陆皇帝。

    因为一个很确切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军——他们有机会把自己端的铁饭碗换成金的了。

    刘峰利用一次押送弹药补给的机会找到刘永所在营,撩开军帐进去,就看见刘永正坐在床上,手里握着一支炭笔在一本书上写写画画。

    刘峰笑的眼睛都要眯成线了。“好,好,知道用功就好。俺是年纪大了,不然定与你一齐用功!”

    刘峰为刘永带来了一斤烟丝,还有一袋炒油茶,他是辅兵么,现在辅兵做的事情就是物质运输和看守地方。

    猛然间看到‘自己人’,刘永心中大快,至于刘峰所说的话,他听了也是哈哈一笑。谁人不想富贵?

    营中的教导大声宣讲过:西方地界幅员辽阔,人口众多,较之中原亦相差仿佛,大军镇平此地后岂能随随便便抽身而退?陆齐大军可是仁义之师,杀入天方不是来抢钱抢粮抢娘们的,而是来救天方之民于水火的。

    很直白的指出一个‘道理’,陆齐对西方和对天竺的处理方式完全不同。

    天竺是割韭菜,那一个个婆罗门、刹帝利就是韭菜根,想要收割韭菜,那根苗可就动不得;而在西方——包括中亚、西亚和欧洲,却是深挖重犁,用最直接的手段将外表的一切通通都给毁灭!

    当然,陆谦不是要彻底毁灭天方,他的原本打算并没改变。在天方世界里真正下手的时候,地点也只局限于“少量”地区。

    如此就已经需要大量的‘地方官吏’存在了,且这些个地方官吏要一手拿笔,另一手就要拿枪!

    吃公家饭就要认得字,就要懂得朝廷的规矩。

    就地安置退伍兵,那是各藩国皆求之不得的大好事。标准放的是相当低,哪怕只认得半箩筐的大字,只要愿意留下,最不济也有个警官的位置。刘永显然是动心了。

    “好好干,老哥就等着来日投奔兄弟了。”

    刘永眼睛一亮,“哥哥决定移民了?”

    “那孽障做下恶事,官府处置了他倒不当紧,却碍到俺那乖孙。思来想后,还是移民安稳。”

    “再说,移民局那些贼鸟厮,安会放的过俺家?”

    他刘峰只是个辅兵,而不像刘永这样是上过战场流过血的火枪兵。早晚要走,早走胜过晚走。

    第980章 在战争中学习战争

    “轰——”

    一枚硕大的药粉包落在格尔沙普身旁,‘滋滋’的火花恰时燃烧到尽头。剧烈的爆炎仿佛是平地里盛开了一朵耀眼的橘色火花,绽放在尼沙布尔的街头,强大的冲击波横扫了周遭方圆三五十丈范围,披着重甲的亲兵,骑着高头大马的古拉姆、随从,都被吹成了般地乱滚的葫芦,连两座投石机都被掀翻。

    副将之一的马哈茂德被气浪直接卷起撞到一边残迹上,脑袋轰的一声,眼前一黑就再也没了意思。

    格尔沙普的右臂也被蹦飞的石头打中,鲜血汩汩流出,骨头更似乎断了。稍微一动都是剧烈至极的疼痛,他额头上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擦开了个口子,有小儿巴掌那么长,鲜血满面。此外,这次爆炸还引燃了一旁的一车火油,熊熊烈火燃烧,直烫的他们仿佛被火焰包裹了一样。

    “灭火,快灭火。小心黑油……”清醒过来的格尔沙普肝胆俱裂,生怕自己迟喊了一秒钟,其他两车黑油就也都被引燃了!

    这可是他们抗拒陆齐步军的一大利器啊。

    他大吼的指挥水兵去抢油车,“泼沙,快泼沙……”到底是本地土著,知道怎么对付黑油。

    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说,格尔沙普大呼叫喊人马去抢救黑油的时候,尼沙布尔的守军也已经崩溃了。

    太残暴了。

    在这个时代搞出药粉包来,那巨大的杀伤力和震慑力,是能让人迅速从‘人’蜕化成惊恐的动物的。

    当火炮轰塌了尼沙布尔的城墙后,格尔沙普就将肉搏兵调到缺口处等待,双方已数日厮杀,陆齐军自然大占优势,但天方人也打的很英勇。可是今日他以为的肉搏战并没有爆发,来的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药粉包。被城外的梁山砲大量的送入城里来。

    可怜格尔沙普已调集了大量兵力,乃至是手中的精锐兵力布置于缺口,只等着跟陆齐军肉搏厮杀呢。

    结果,全被一团团橘红色的烈焰包裹其中,霎时间就支离破碎,血肉横飞,场面是惨不忍睹。

    主战力量一遭崩溃,就在格尔沙普大声叫喊着让人抢救黑油的时候。尼沙布尔就跟倒塌了顶梁柱的宏伟大殿一样,已经完了。

    被恐惧控制了心神的守军,那就是一群撒了手的惊马,或是一块摆在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陆齐军来宰割。

    “轰轰轰……”

    最后的爆炸声消失了。

    “将军,将军……”

    大批的陆齐军涌入了城中,震天的喊杀声传进了格尔沙普的耳中。身边的随从慌忙叫道。

    ……

    太阳终于落山了,天空由血红色转向无边的黑暗。

    尼沙布尔城内绝大部分的火势都已经被扑灭,所剩不多的几堆火光——为什么用堆呢?那是因为它们烧的就只剩下一个火堆了。

    就比如城内最大的星月寺,在守军战败的时候,被乱军一把火给烧了。到现在还是这片天空下最明亮的一支火炬。

    格尔沙普走了,但留下的人也不少,与尼沙布尔共存亡。虽然是敌对方,但攻城的李彦仙、牛皋等将也要说一声:求仁得仁。

    尼沙布尔这一战前后已经进行了不少次厮杀。塞尔柱人损失很大,但他们抵抗的很英勇,当然,这也有岳飞不愿意伤亡太多的缘故在。

    前后大半月时间的战斗,陆齐军在城内城外阵亡一两千之多,可对比这点伤亡,他们的战果就巨大的不可思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