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玉嗯啊的含糊谦让着,使劲回忆着,自己啥时候说田富贵能当村长了,直到田富贵笑着拿出那张皱皱巴巴写着“3+05”的纸条,他才想起刘小娟曾经找他看相这事儿,连忙说道:“这也是田村长时运到了,众望所归,我也不好当时点破,以免事情传出去,反倒是误了事。”

    正说着,刘小娟端着一盘黄橙橙的炒鸡蛋掀帘走了进来,笑呵呵的说道:“这回我可服了宝玉了,神了!宝玉,菜都上齐了,你们先吃着喝着,缺啥跟婶儿说!”

    王宝玉忙起身说道:“婶儿一起吃吧!”

    刘小娟让着王宝玉重新坐下,说道:“你们吃!你们吃!英子毛病多,闻不了酒味儿,我和她在里间吃。”说完转身走开了。

    田富贵举起杯,和王宝玉碰了一下,说道:“来,宝玉,不要管他们了,咱爷俩先干一个!”

    王宝玉连忙说道:“好,田村长,我先干了!”

    第0036章 本性

    田富贵说道:“以后不要叫田村长,太外道,就叫田叔。只是再给田叔算卦,不要打哑谜,我跟你小娟婶子昨天才想明白,这个数字3就是代表三个月,而05是半个,+05也就是官升半级嘛!宝玉,你的卦算的可真厉害。”

    面对虔诚的田富贵,王宝玉心中一阵得意,当初写下3+05就是因为马顺喜家迁坟,偷听到迟立财三个月后要去镇里工作的事情,因为大致猜到马顺喜可能会当村支书,田富贵顺理成章有可能成为村长,官升半级。

    因为不敢确定,王宝玉就这样写了一道数学题,即使其中有变数,自己还可以从这数字上想其他的说法,没想到还真准了。

    王宝玉呵呵笑着说道:“没啥!这不是算不算的,也是命中注定,老百姓也希望有田叔这样的好领导。”

    听王宝玉如此恭维,田富贵心中美滋滋的,一边劝王宝玉多吃菜,一边又为王宝玉斟满了酒,低声问道:“宝玉,你给田叔再算一算,工作上能不能出点政绩?”

    王宝玉一听,心中已经有了数,看了这么多的报纸,对于农村工作的开展,多少心里也有了谱,因此也没客气,从兜里掏出三枚铜钱,对田富贵说道:“田叔,这算卦必须心诚则灵,先去洗手,再来摇卦。”

    田富贵顺从地下了炕,到外屋洗净了手,按照王宝玉的安排,将三枚铜钱哗啦啦摇动了六次,样子虔诚到了极点。

    这时,田英走了进来,看到自己的爹撅着腚摇卦的样子,忍不住狠狠瞪了王宝玉一眼,说道:“爸,你怎么相信这个,这都是封建迷信。”

    田富贵最宠这个女儿,和颜悦色地说道:“英子,被捣乱,宝玉是真正的师父,爸爸相信他。”

    王宝玉有些不高兴了,这个臭妮子,再怎么说也不能当场捣乱了,他朝田英招了招手,田英不解地凑上前来,王宝玉在她耳边说道:“黑天鹅,我早看出来你有了中意的男同学,要不要我告诉你爸啊!”

    其实王宝玉这么说,完全是想诈一下田英,不是有那样一句话:“哪个少男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田英这么大了,说不准还真怀春了某个男生。

    还真被王宝玉诈着了,田英的脸唰的一下子红了,也在王宝玉耳边小声说道:“臭宝玉,你要敢说,我打烂你的屁股。”原来田英还真在高中处了一个男朋友,只是一直秘密进行,无人知道而已。

    王宝玉嘿嘿直笑,开玩笑道:“黑天鹅,打烂屁股可是个体力活,不如改摸烂屁股吧!”

    田英简直怒不可遏,刚说了一句“臭流氓”,田富贵在一旁等得着急,说道:“你们俩有事儿改天再唠吧!宝玉,先看看田叔这一卦怎么样?”

    田英一脸恼羞,照着王宝玉的胳膊使劲扭了一把,扭搭扭搭地走了。王宝玉忙收敛表情,严肃地看着卦象沉思了片刻,才皱着眉头缓缓开口说道:“田叔,你测的卦叫做天地否,否就是不通的意思,就是说你虽然得到了正官位,但却难以施展本领,原因就是还有小人阻止你的行动,难以有政绩。”

    田富贵听到这里,微微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宝玉,其实不算我也知道,这个马顺喜,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还是有一定势力的,我刚刚上任,无论做什么,肯定要受他的牵制。昨天吃饭,马顺喜就明敲暗点,说他才是东风村的老大,啥事儿他都要过问。”

    “马顺喜就是一个占着茅坑不拉屎,吃着锅里望着盆里的狗东西!”王宝玉大骂了一句,咕咚喝了一大口酒,显得很是愤怒。

    王宝玉的举动,让田富贵吃了一惊,但感觉心中无比畅快,没想到自己想骂的让王宝玉骂出来了,因此也喝了一大口酒,在酒精的刺激下,田富贵也大声说道:“宝玉,骂得好,他就是一个狗娘养的,真他娘的痛快。”

    王宝玉心中很得意,刚才他当着田富贵的面大骂马顺喜,就是听出来田富贵对马顺喜有很大的情绪,某种程度上视马顺喜为对头,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王宝玉和田富贵都视马顺喜为敌人,又共同大骂了敌人,自然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酒过三巡,菜剩盘底,田富贵说话也越来越放得开,先是说了村部里这几头烂蒜的一些秘闻糗事,后来对王宝玉问道:“宝玉,你既然能算出来,那能不能破解?没有政绩是很难立住脚跟的。”

    王宝玉眯着眼睛笑呵呵的反问道:“田叔想破解到什么程度?”

    田富贵犹豫了一刻,往前凑了凑小声说道:“我听老人说弄个纸人,写上名字和生辰八字,用针连扎四十九天,如果纸人会被扎出血来,这个人就会得病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田富贵的话,让王宝玉出了一身冷汗,酒立刻醒了。没想到这个平时笑呵呵的亲民村长,甚至表现的还有些懦弱,竟然有如此邪恶的念头,真是人不可貌相。

    王宝玉没有回答田富贵的话,趁端起酒杯的空,瞥眼仔细看了一眼田富贵,不看不打紧,今天这一打量,才发现田富贵的眼珠少有白色,大都是黄的,两只眉毛也是扫帚型的,相术上说这种人是非常危险。

    王宝玉滋的抿了口酒,思量了下,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说法自然是民间传说,肯定不灵验,白浪费时间。所谓天理昭昭,恶人自有恶报,田叔不必心急。”

    田富贵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之情,说道:“唉!我等了八年,才到了村长的位置上,怎么也不能就这样有名无实,让马顺喜这个狗娘养的黑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啊!”

    王宝玉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田叔,凡事一口吃不了胖子,何况他这头黑瞎子呢?马顺喜目前的运势就在正位上,而且还得持续一段时间,一般人动不了他。”

    田富贵无不遗憾的说道:“宝玉,照你这么说,我这辈子出头无望了?”

    第0037章 老同学

    王宝玉摇摇头说道:“田叔咋这么说,你已经顺利升迁,这说明你的运势也已经开始起了。马顺喜这人虽然在势头上,但是心术不正,当然也不会永远都有好运气。如果你真想对付他,就得先把他的帮扶位上的人清除干净。”

    田富贵不解的问道:“这话怎么讲?”

    王宝玉低声问道:“田叔你想,在村部,谁最支持马顺喜?”

    田富贵想了想说道:“马顺利?”

    王宝玉笑着摇摇头说道:“马顺利就是个草包,充其量一个吃软饭的,他能兴起什么风浪?”

    田富贵又低头想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悟的问道:“难道你是说叶连香?”

    王宝玉点点头,夹起一块鸡肝放到嘴里有滋有味的嚼吧着。田富贵皱着眉头说道:“这傻老娘们整天跟马顺喜一个鼻孔出气,两口子都没他们近乎。只是她一个女人家能成多大事儿?”

    王宝玉摆摆手说道:“他娘的马顺喜真正的走狗也就是叶连香,连叶香整天摇舌拉亮的,很多小报告也都是叶连香暗地里打的,马顺喜又听她的,其他干部也不能和一个娘们家计较,田叔你想,只要能把她搞掉,就等于砍掉了马顺喜的一条胳膊和一只耳朵,事情就会好办的多。”

    田富贵点点头问道:“你说的对,不过叶连香占着个妇女主任的位置,又是马顺喜的亲信,要动她不容易啊。咱先拉拢她,让她和咱站一队怎样?”

    王宝玉说道:“田叔说的也不能说不是好办法,兵法上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策。但是田叔你想过没有,叶连香这个女人可不寻常,为人又势力,她跟马顺喜的关系……”王宝玉说道这里,瞅了眼窗外,然后低声接着说道:“他们的关系不清不白的,咱要想拉她不容易,万一弄叉了,说不定被她反咬一口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