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乐发仔细询问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由脸上阵阵铁青,在这种敏感时期有人闹事儿,肯定是有预谋的。据保安队长汇报的情况,他越听越觉得可疑,化肥厂停工检修几乎人尽皆知,怎么会出现找媳妇这种荒谬的事情?而且,助阵的黑衣壮汉们到底是谁?警察为什么恰好在这个时机出现?

    不对,一定有阴谋!一想到这些,邓乐发立刻提高了警惕,他亲自围着化肥厂走了一圈,没多久就发现了可疑点,就是那块缠着线麻的依旧在狗嘴里的骨头。

    邓乐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对于这种偷鸡摸狗的行当一看就明白。他太知道这块骨头是干什么用的了,不由狠狠骂了一句娘,心里也暗自叫惨,因为所有迹象都说明,一定是有人进来了。

    好一招声东击西,要是老子查出来是谁干的,一定废了他!邓乐发暗自发狠。就在这时,一个保镖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说道:“邓厂长,好像你屋里的电话一直响。”

    深夜来电,又是打给自己办公室的,一定是有紧急情况。邓乐发没有停留,连忙赶去,来不及打开屋里的灯,就接起了响个不停的电话。

    电话是邓乐发派出去调查情况的人打来的,这个人在电话里说,耿怀远的儿子接管了商场,妻子前几天才将丈夫失踪的情况报了案,但并没有发现耿怀远来过清源镇,至今只是以为耿怀远去了南方。

    邓乐发疑惑的问道:“人丢了那么多天,他们都是血亲,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电话那头说道:“我开始也有些怀疑,后来侧面打听了才知道,这个耿怀远性格暴躁,行为怪异,在家向来是说一不二,媳妇是个受气包,从不敢过问他的私生活。儿子倒是个大学生,毕业后一直跟着他干,爷俩在经营理念上经常发生冲突,都快成了仇人。所以耿怀远失踪后,他们并未在意,后来时间过长才慌了神报案的。”

    放下了电话,邓乐发顿时觉得头大了,既然不是耿怀远的亲属寻仇,那这一系列事情背后的主谋究竟是谁?想到今晚的那些黑衣壮汉,邓乐发觉得还是侯四最为可疑,但他不明白,侯四装神弄鬼的,到底想干什么?他又是怎么发现了保安打死人的秘密?

    说来也巧,就在邓乐发胡乱猜疑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证实了邓乐发刚刚的猜想。电话是另外一个秘密安排去警局了解情况的人打来的。原来,邓乐发也不甘坐以待毙,四下打探消息,当然也包括在警局重金笼络的内线。

    两人机密详谈后,真相才被揭开!邓乐发听着电话,如同五雷轰顶,呆坐在办公椅上半天没有起来,大祸就要临头了。自己在清源镇也待了有半辈子了,虽然没有什么口碑,但也是合法经营,为几千号员工和国家谋求利益,没想到竟然有人要置自己于死地!

    邓乐发突然愤怒了,谁跟老子过不去,老子也绝对不会放过他!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邓乐发心存不甘的问道:“小贺,我不会一夜之间就成了阶下囚了吧?”

    那个被叫做小贺的人焦急的说道:“邓厂长,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不说打死人这事,就是聚众赌博也够你受的了。今天就是他们设局摸你的底去了,赌场已经暴露了,既然是证据确凿,依照我的经验,警察会很快就有行动,今天晚上也很难说!”

    邓乐发立刻清醒了,竟然忘了道谢,连忙下了楼,急匆匆的到了密室里,告诉正在醉醺醺的张虎赵龙等人,如果公安局的人发现了这里,一定要坚持住,什么都不许说,自己会救他们。

    张虎赵龙等人自然很是慌乱,意识到问题不妙,但邓乐发说了,只好点头,再说犯了这么大的案子,不相信邓乐发,还能相信谁?

    第0620章 证人失踪

    邓乐发离开了密室,连忙开车就走,临走时告诉保安队长,如果有人问到自己去了哪里,就说是去南方谈业务了,归期未定。

    就在邓乐发开车走后不到半个小时,李勇领着全体手下,开着三辆警车,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化肥厂。一直监视化肥厂门口的警察连忙赶了过来,说是邓乐发来了,又走了,看起来还很慌张。

    跟着李勇一起过来的王宝玉心里凛然一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下车一问门口的保安,保安们说邓厂子确实来过,又走了,还说去了南方。

    去了南方?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要去外地了?狗屁,邓乐发分明是跑了!王宝玉和李勇都感到有些郁闷,本来打算今天收网的,争取打个漂亮仗,结果还是出差错了。

    不过这个邓乐发早不跑晚不跑,偏偏这个节骨眼跑了,也太巧了吧?这老小子倒真有狗屎运!但不管怎么说,必须先把那四个保安控制起来。

    一群警察砸开了仓库的门,经过细致的搜查,发现了大量的赌具,李勇则颇感遗憾,因为并没有发现赌资,否则就可以赚上一笔了。

    最后,在屋角的柜子后,发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警察们拿着枪,小心的沿着水泥台阶走了下去,张虎赵龙等保安们正在郁闷的喝酒。见到警察都蔫了,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在这种地方,能往哪里跑,只好乖乖的被戴上了手铐,连辩解都省了。

    四个保安被压上警车带回了派出所,暂时关押起来,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三点,王宝玉独自开车回到恒通宾馆,感觉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段时间,为了调查邓乐发,天天熬夜,又是盯梢、又是爬墙头的,每天神经高度紧张,这么一松下来,就觉得很疲惫,全身骨头都跟散架了似的。

    王宝玉回到宾馆,正想上楼,一名女服务员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宝二爷,您带来的那个客人,刚才走了。”

    “哪个客人?”王宝玉不解的问道。

    “就是黄牙的小丁子。”服务员捂着嘴笑道。

    “住得好好的,他怎么突然想走了?”王宝玉问道。

    “有人打来电话找他,好像是说丁全普他爸爸被车撞伤了,正在医院里抢救,还是我去通知的。”女服务员解释道。

    王宝玉脑袋嗡的一声,心中大呼不好,丁全普一定是出事儿了。王宝玉心里烦躁,猛地推开女服务员上楼去了,女服务员立刻吓得脸色惨白,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得罪了宝二爷,让他如此生气。

    而另外一个服务员幸灾乐祸的走了过来,凑到她耳边尖酸的说道:“宝二爷是谁啊,你以为有点狐媚功夫就能和他套近乎了?弄巧成拙了吧,哼,丢人!”

    女服务员被说的脸唰的下就红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也很后悔不该没事儿找事儿多说话,眼中含着泪捂着脸跑开了。

    再说王宝玉为了安全起见,快步上楼叫醒了钢蛋,两个人立刻开车赶往清源镇医院去查个究竟。

    果不其然,后半夜的镇医院里冷冷清清,走廊里灯光昏暗,值班医生正在屋里打瞌睡,被王宝玉一顿拳头砸玻璃给砸醒了,还以为是来闹事的。王宝玉仔细一问,根本就没有车祸住院抢救这回事儿。

    完了!王宝玉心急如焚,对钢蛋说道:“丁全普是个关键的目击证人,没有了他,一旦那四个保安耍起赖,死活不承认杀人的事情,那可就不好办了。”

    钢蛋问道:“有那四个保安的证词还不够办邓乐发的吗?操,大半夜的这个小丁子跑哪里去了!”

    王宝玉一脸担忧,说道:“恐怕是有人把他带走了!钢蛋,咱们再去丁全普家里看看,说不定回家了也有可能。”

    王宝玉不甘心,跟钢蛋又开车去了丁全普的家,结果还是一无所获,丁全普彻底失踪了,除了一个莫名电话,再没有一点痕迹和线索。

    不用多想,这件事儿跑不了是邓乐发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除去这唯一的目击证人,只要几个保安咬死了口供,在法律程序上就不会把邓乐发怎样。

    要是按这个道理分析,丁全普恐怕是凶多吉少,王宝玉倒吸了口气,在心里暗自祷告,小丁子,千万要保住小命啊!

    这边丁全普找不到,那边邓乐发也没了踪影,派出所的警员们连夜寻找,最终找到了邓乐发的轿车,就停在火车站前的广场上。警方发现,邓乐发的车内东西完备,甚至在他平日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还发现了身份证,可见他离开时是多么的匆忙。

    既然车停在这里,邓乐发应该是已经坐上了夜间的火车,离开了清源镇。城镇比不得大城市,每天的客流量都数的过来,警察经过询问售票员,得知邓乐发确实来过,还买了去往省城的火车票。

    李勇立刻派人通知省城火车站派出所,希望他们密切关注此辆车次上犯罪嫌疑人邓乐发的动向。但凭着职业敏感,李勇叹了口气说道:“邓乐发去省城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王宝玉也有同感,邓乐发这个人很狡猾,既然是逃窜,就不会如此轻易的暴露自己的行踪。至于停车买票等都有可能是假象,于是小声说道:“邓乐发也许根本就没走,说不定就躲在清源镇的某个地方。”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王宝玉这么想,不全是猜测,至少还没有发现丁全普的影子,那就说明,邓乐发很有可能跟丁全普在一起。

    李勇立刻说道:“那就挨家挨户的搜,我就不信把这清源镇翻个底朝天,还找不到邓乐发!”

    王宝玉连忙制止住李勇,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说道:“小心隔墙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