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穷途末路,不跑还能等着被抓啊!”王宝玉道。

    “不是,原因很简单,她怀了你的孩子。”阮焕光表情认真道。

    “这不可能!”王宝玉惊得杯子差点掉在地上,连忙坚决否定。

    “她跟你发生过关系,怎么就不可能?而且,她这个人眼眶子高,只跟你发生过关系,就是你的孩子没错,而且,因为这个孩子,她后来几次都放过了你,到底还是出卖了我。”阮焕光道。

    “我,我不信,要是真那样,你怎么不把她给干掉?”王宝玉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理智,一定保持理智!毒贩子心思缜密,千万不要上他们的当。

    “我苦心经营的整个网络都毁了,再杀人有什么意思?给自己积点德吧。”阮焕光看似轻松的说道。

    这个消息对于王宝玉而言,无疑于五雷轰顶,唐蔷薇竟然怀了自己的孩子,这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你放心吧,这件事儿我跟谁也不会说的。”阮焕光安慰道,又给王宝玉倒了一杯酒。

    “你该不会骗我吧!”王宝玉端着酒杯,依然不敢完全相信,傻乎乎的又想到了宋老专家的话,道:“我找人算过,我没有儿子命的。”

    “我也懂点这方面的学问,看得出来,你们有父子情。”

    父子情不就是父子吗?这叫什么狗屁理论,正当王宝玉迷惑之际,阮焕光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足足咳了三分钟才停下,他拿过卫生纸,吐出了一口带血的痰,随后叹气道:“实不相瞒,今年年初,我就查出得了肺癌,即便你们不来抓我,我也将不久于人世,一个将死之人,有必要骗你吗?”

    听阮焕光这么说,王宝玉终于信了,心里却是无比的难受,不由一脸苦涩的使劲捶打自己的头,一旦有一天唐蔷薇落网了,自己的孩子长大后获悉有这样一位母亲,真不知道该如何抬头做人,真是冤孽。

    “你一定很恨唐蔷薇吧?”王宝玉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开口问道。

    “恨!我一向对她不薄,她临走时还是出卖了我,太不义气了。不过,我也理解她,带着我这样的重病之人,会成为了她的累赘。”阮焕光道。

    “谷爷,我也敬你一杯,愿你在地狱能够不寂寞。”王宝玉举杯道。

    阮焕光跟王宝玉碰了一杯,道了声谢,又黯然道:“人生本没有天堂和地狱,如果非要说有,那就在一个人的心里。”

    “如果说人心是地狱,那人性就是构建地狱的材料。”王宝玉道。

    就在二人讨论这些高深哲学之时,屋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声,只听范金强道:“阮市长,您不能进去。”

    “你们不要管我。”随着话音刚落,市长阮焕新冲了进来。

    王宝玉的脑袋彻底大了,心中升起了恐惧之感,他早就猜到,阮焕新兄弟之间,必然有很大的积怨,否则,作为弟弟的阮焕光,不会对自己的哥哥不依不饶的陷害。

    “小谷,是你吗?你竟然还活着。”阮焕新看着孪生弟弟,呆呆站在地上,眼含泪水,声音颤抖的说道。

    阮焕光却连头也没抬,旁若无人的又给王宝玉倒了一杯酒,说道:“接着喝。”

    王宝玉看得出阮焕光极力压抑的厌恶和愤怒,哪还敢喝酒,怔怔愣着不敢动弹。

    “小谷,我是哥哥,你看看我,我是哥哥。”阮焕新上前几步,对着阮焕光喊道,低头看见桌上的灯笼果,哽咽的说道:“你还是喜欢吃这种果子?自从失去你的消息,家里再也没有人吃这个。”

    “我的好哥哥终于来了,也好,咱们兄弟可以一起上路,去见见我们狠心的爹娘问个明明白白。”阮焕光重重放下酒杯,变了脸色,抬起左手的遥控器,咬牙切齿道。

    “谷爷,你千万要冷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王宝玉惊慌的连忙劝说道。

    “小谷,你落水被冲走后,爹娘从此一病不起,你为什么要恨他们?你这么说对得起他们的在天之灵吗?”阮焕新大声喊道。

    “行了,别演悲情戏了,谁不知道,你从小学习好,有个眼睛的都知道你是个大学苗子。而我呢从小就淘气,不是偷了东家的鸡就是砸了西家的门。爹娘一直都是喜欢你,我的腚天天挨鸡毛掸子的打,而你却从未被呵斥过,是不是很奇怪啊?可见他们心里从来没有我这个儿子。”阮焕光激动的说道,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王宝玉连忙递过去一杯白水,生怕他手一哆嗦,按响了炸药。

    “爹娘怎么就不疼你了?吃穿用度从来都是一人一半,尤其是爹,为了平息你惹下的是非,这里哪家哪户没上门道歉过?你挨揍那是因为你欠揍,手心手背都是父母的肉!”阮焕新也激动的说道。

    “可惜我是手背,你却是手心。你一定记得,哪年发大水,你个书呆子不小心掉进了水里,嘿嘿,河水差点没把你呛死,在水里你一上一下的真滑稽,现在想来都好笑。”阮焕光看热闹般的回忆道。

    “小谷,你撒谎,如果真是那样,你不会义无反顾的下河去救我,而你也不会游泳。”阮焕新的眼泪终于洒落下来。

    “对,我见你落水了,一边呼救一边跳下去救你,结果也被水呛得一上一下,嘿嘿。”阮焕光眼中露出一抹凶光,接着说道:“可是爹做了什么?他怎么对得起我?自打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人要靠自己活着,谁也不能指望!所以我活过来之后头一件事儿就是学游泳,嘿嘿,要不是身份特殊,我说不定还进了国家队。”

    “爹下水去救我们俩,怎么就做错了呢?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家?”阮焕新问道。

    “回家?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操,我离河岸很近,眼看着爹像我游过来,可是他刚刚抓到我便松开了,然后去救你,我就这样看着爹拉着你过来,而我却被卷进了水里,一直被冲到了平川市。”

    这?阮焕新一时无语,愣在了当场。

    第1715章 覆灭

    王宝玉终于明白了作为同胞弟弟,为什么如此手足相残,竟然还有这般不堪回首的往事,阮焕新痛苦不堪,他当时被水呛得迷糊了,并不记得这些细节。

    “小谷,也许当时爹当时不是这个意思。”阮焕新苍白的解释道。

    “那他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年了,我依然会从这个梦中惊醒,我不怕死,可是我怕咱爹,他明明抓到了我,却松开了!”阮焕光说着猛地灌了一口酒。

    “难道你不回家就是想惩罚我们吗?”阮焕新哽咽的问道。

    “既然这个家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还要回去。当我被冲到岸边爬起来的时候,四周漆黑一片,我如同鬼魂一样四处溜达,竟然丝毫不知道害怕。哀大莫过于心死就是这个意思。娘的,可惜那次肺被呛坏了,烧了好多天,原以为老天爷会收了我去,但是迷糊了几天,我又睁开了眼睛,只是肺却落下了病根,它提醒我不要忘了一切都是这个家赐予我的。”阮焕光感叹道。

    “小谷,如果你心里没这个家你不会回来,其实你也是想家的啊!”阮焕新低声道。

    “你知道我多恨这个家吗?我宁愿在外流浪,挨人揍,跟野狗抢吃的,我也不愿意回家,我咬着压根拼命学习各种本事,希望可以把你比下去,可是阴差阳错走上贩毒这条路,唉,去年不知道怎么了,开始想家了,我就把这里买了下来,时常回来住一住。天黑的时候也会去爹娘坟前唠叨唠叨,只是他们永远都不会回答我。”阮焕光平静的说道。

    “小谷,爹活着的时候,亲戚朋友都劝他不要再找了,可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经常对着河岸发呆,从来没个笑模样。娘也整天的哭,没一年就哭瞎了双眼,直到临终还喊着你的名字,死不瞑目。我想,当初爹一定是想先救我,返回的时候顺手救你,在那个危急时候,哪个儿子都很重要,他不可能区别对待,一定是救了我回来,你已经不见了。”阮焕新解释道。

    “行了,不用替他们解释了,我去了那边,自己问他们就是。”阮焕光不耐烦的摆手道,不过,孪生哥哥的话还是起了作用,那个按着遥控炸弹的手,已经轻轻的放了下去。到底是血浓于水,关键的时候,阮焕光还是放弃了按下炸弹与哥哥同归于尽。

    “小谷,你得了什么病,赶紧去医院治疗,一切费用都由我来承担。”阮焕新关切的问道。

    “肺癌晚期,治个屁,我到底还是死在了肺上。”阮焕光黯然道。

    阮焕新一脸苦涩,终于见到了弟弟,竟然还是在如此场景下,阮焕新鼓足勇气轻轻握住弟弟的手,动情的说道;“小谷,告诉我该怎么补偿你。这一切都是因为而起,你要恨要怨,要打要骂,我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