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书生不敢怠慢,赶紧舀了碗清水,这才将那半只蝉喂入那孩子口中。

    数日之后,雨过天晴,万里无云。

    书生站在城门口,对着马上的侠客抱拳施礼:

    “郑大哥,你此番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侠客微微一笑:“谢还早了点,等我找到那另一半……”说罢,又怕隔墙有耳,忙住了口。

    他抚摸着坐在他面前的那个小脑袋,叹道:

    “小丫头能多活几年已是不错,我带她走,你可不会想她?”

    书生闻言,低头叹了口气:“因怪我,不该让她念什么书,想来我沈家祖祖辈辈都目不识丁,也不能强迫了她。只盼郑大哥能教她一些武艺,将来不受人欺负才好。”

    “我会常带她回来的。”侠客拉了缰绳,回头看了那书生一眼,扬鞭踏上归程。

    落起的马蹄溅起尘土阵阵,秋风微凉,吹在女娃娃的脸上,倒不觉得疼,反而舒服得紧。

    侠客看着她满眼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物,笑道:

    “小湘儿喜欢什么武器?师父给你打一个!”

    “武器?”女娃娃不解地抬头去看他,侠客一挥马鞭,吃疼的马儿跑得更快。

    她眼睛徒然一亮。

    “我要这个鞭子!”

    那以后,江湖上便多了一个锻造武器的能手。天星刀,从此封尘匿迹……

    第34章 【竹有·潇湘】

    冬末春初,梅林深处,满树花开,清香淡雅。

    淡淡的斜阳,洒在石桌石凳上,那一路细碎的青石板,染上了薄薄的昏黄。

    纷飞的梅花,一片一片坠落,带着夕阳的光芒,宛若玛瑙一样璀璨。

    梅才清高高举起酒杯,杯中酒水微荡,波光粼粼。

    “你还是打算留在庐州?”

    他问着对面那个人。

    青衫竹墨,一扇在手,一双眸子灿然若星。

    “那你呢?”他不答反问。

    梅才清哈哈一笑。

    “我是江湖人,自然要往江湖去!小小庐州,岂能留得住我!”

    “那好,这杯酒,算我敬你。”他抬手举杯,一饮而尽。

    “爽快!”梅才清回敬他,继而笑道,“如初见一般,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你到是变了。”公孙策微微一笑,“我更为放心些了。”

    “比起这个……”梅才清放下杯子,有些怅然地说道,“你更该好好对尘湘,那丫头,是真心喜欢你。”

    “我知道。”公孙策不由自主抚上了双眼,温暖的眼,仿若就是她的眼,和他一起,看着这个世界。

    这双眼睛,是她给的,他自然不会负他。

    “你若是待她不好,我到时候定不会饶你。”梅才清转过身,背对着他,任由余晖溅了他一身。

    “便是去塞外,我也骑了马飞回来。”

    “好。”公孙策静静点头。

    见得他晃着手里的酒壶,慢慢悠悠地沿着那一地翠嫩青葱的草走出去,爽朗的声音回荡在梅林之中:

    “吾乃江湖少年郎,负扇持剑走四方。

    折梅饮罢天山雪,冷笑最痴是侯王。

    三剪桃花拟疏狂,两分天地落夕阳。

    坐看行云流水处,醉我黯然千古觞。”

    三月初春,花满庐州,莺歌燕舞,难得一番闲适模样。

    虽说时候已傍晚,绵千湖上仍还有尽兴晚归的游人,或吟诗作赋,或杯酒笙箫,好不热闹。

    沿湖近处的一家瓦肆在上年秋季就因大火重建了一次,难得还能请来旧日的说书先生。此时正人群密集,早有人备好瓜果茶水,静静听书。

    “啪”醒木一声落下。

    那说书先生习惯性的挽了挽袖子,手里的折扇高高扬起,早已说得唾沫飞溅,慷慨激昂。

    “那日,那齐家大当家的便身穿夜行衣欲备去这渡云寺寻求珍宝,连主持大师都挟持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底下的人有些耐不住性子,忙好奇地纷纷问道:

    “莫不是那大当家的失手把那主持给杀了吧?这下倒好,人财两空了!”

    “哎——依我看,是那齐家大当家本就不会功夫,怕是还没到主持大师房里,就给小和尚捉了,是不?”

    “哎不对不对,我听说齐家当家最怕狼犬,是被寺里的狗给吓晕的!”

    听罢,说书先生得意洋洋地撸着胡须,念出他等待已久的两个字:“都错——”

    “且说那齐家大当家刚要问主持大师的话,不料却被人击飞,原来这主持大师是位高手假扮的,他正欲逃出门去,不想身后竟已有大批捕快将他围住!他就奇了怪了,他行事如此周密,怎的就落了把柄?”

    众人面面相觑,七嘴八舌。

    说书先生一拍折扇,激动的说道:“原来,他之前的种种阴谋早已被这庐州才子——给破了!那纵火案的凶手,就是他!”

    人群安静了片刻,猛然爆发出响亮的鼓掌。

    “啊呀,不愧是咱们庐州的才子,果然聪明!不知他是哪位高人,我倒想亲自见一见他的尊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