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李晖若有所思的点头。

    “既如此,今日你也来了,我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张含闻言心跳如擂,虽尽力压制,但眼中还是透露出无比的欣喜。

    李晖呵呵笑起来,自登基以来,他就对宗室公卿子弟的前程而头疼,一个个仗着祖宗的功业混吃混喝,京城里好些风气就是他们败坏的。

    但帝王的基业离不开宗室和公卿的支撑,他虽支持科考举士,但心中更明白踩一边捧一边是自取灭亡。

    所以对宗室公卿他还是给予了厚望,一发现可造之才,他的欣慰不比自家孩子成才差多少。

    李晖细细打量了张含一番,见他个头比同龄的孩子要矮一个头,便知他先天有不足之症。

    “今日能参加行猎的人都是有真本事的,除了我的寄奴……”

    看着乖巧站在陛下身边的六皇子,一双眼似星辰般熠熠生辉,人群发出善意的笑声。

    寄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李晖接着道:“你这孩子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但麻雀立在枝头,你能射中,足以证明你的本事了!”

    陛下是在夸奖他嘛!

    张含激动不已,但他还是谦虚的摇头,“陛下过奖了,奴也只是侥幸……”

    李晖可不相信,他示意侍从拿了把弓来,对张含道:“来,给我看看你的箭法!”

    “我让人在对面那颗树上放一只兔子,你站在这里能不能射中?”

    兔子放在树上虽是静物,但两边距离有四丈远,且又是这样的黑夜,眼睛看东西都是模糊的,说起来简单,但考验的就是眼力。

    张含信心十足的点头,“奴且试一试!”

    李晖忍不住扬起嘴角,“好,你要射中了,我就赏你一个正七品的骁卫中侯!”

    “这样你回家去就能得一个表字了~”

    最后一句,李晖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张身无官无职能来参加今日的行猎,靠的就是淮安侯府的名头。

    作为未来的淮安侯,一个正七品的官职对于他来说无所谓,但能在陛下面前表现自己,并得到青睐,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朗声道:“谢陛下隆恩!”

    李晖笑眯眯的站在一旁,其余诸人或站或立,观看这场考验,有的人还悄悄的交头接耳,讨论着其中的技巧。

    张含深吸口气,然后拉足弓,他屏住呼吸,双眼紧紧盯着树杈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好一会儿都没动静,人群有些不耐,交谈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啪’的一声,他松开手指,羽箭飞驰而去,树杈上的东西掉在了地上,有侍从跑过去拾起来捧给李晖看,“陛下,射中了!”

    “果然好眼力!”李晖不住的点头表示赞赏。

    “就是我年轻时也做不到如此!”

    “行吧,等回长安城你就去骁卫报道吧!”

    “谢陛下!”张含被夸得脸都红了,握着弓的手都不知该怎么摆。

    人群中有人打趣道:“既如此,咱们就得改口叫张中侯了~”

    世子自然比中侯尊贵,但这个中侯是陛下赏的,也算是张含靠自己的本事得来的,大家这么叫张含并没有觉得不高兴。

    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从小身体羸弱,父母时常担忧活不了,所以才学些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今日能得到陛下的夸赞,我手上累积的伤口都不算什么了~”

    既有少年郎的开朗活泼,有一个侯府世子的沉稳大方,众人对张含都心生好感,纷纷觉得此人可交。

    李晖尤其赞赏,从第二日起,只要去狩猎都把张含叫到身边,又引来了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

    ……

    营地早有人抬了几十瓮美酒来,郎君们跑了一天,肚子里的酒虫都被唤醒了,再加上篝火上冒着油花‘滋滋’作响的烤肉,真是馋的人咽口水。

    因李晖早就发过话,今夜大家不必拘束,随着性子来就好,众人虽不敢真的展露本性,但也确实随意了许多。

    一个个盘膝坐在草地上,你搂着我,我靠着他,树林子里都回荡着划拳的吆喝声。

    三郎跟崔贤亲自烤肉去了,四郎抄着手左看看右瞧瞧,被两个郎君掰手腕比赛吸引住了目光,跟着围观的人群喝彩。

    李晖正在跟几位亲近重臣说话,无意间就看见二郎随意的盘膝坐在一堆篝火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火光映照着他的半边脸颊,寄奴就依靠在他的身边。

    明明他在跟弟弟说话,但李晖却从他的眼里看出了孤独,好像被其余人的喧嚣撇弃在外,他的心中忽然就生出了一些不忍。

    李晖示意吴敏叫二郎过来,二郎微微抬起的脸上显然很是惊讶,眼里还有些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