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茜闻言就嘿嘿的笑,父亲对他的态度已经不像刚来时那么冷冰冰了,这让他暗暗松了口气。

    李晖不理他,只顾看手里的奏表,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吴舟不悦的向门口走去,呵斥道:“陛下在这里,还有没有规矩!”

    他刚撩起厚厚的门帘,面前就出现了一张满头大汗的脸,唬了他一跳。

    “吴大监,这是洛阳来的加急密信!请速速交予陛下!”

    洛阳……加急……吴舟敛容肃目,道了句‘就在这等着’就进屋了。

    李晖蹙眉,放下奏表打开密信,只看了一行字,他瞪大双眼露出不敢置信的恐惧,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无比苍白……

    信纸从他手上滑落下去,李淳茜和吴舟相视一望,都看出了对方眼里浓浓的不安。

    “父亲!”

    “大家!”

    李晖目光发直,仿佛失去知觉般愣在那里,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吴舟往那信纸上一瞥,只看见了‘太子殿下病危’八个字……

    可这足以让他也陷入惊恐当中了。

    太子殿下怎么会病危!

    洛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吴舟强按下心中的焦急,扶着李晖沉声道:“现在还不知道殿下病危是不是真的,你可不能倒下啊!”

    哪个殿下?是嫡母还是弟弟?

    李淳茜的心高高提起,可他见到父亲如此状态根本就不敢问,只一骨碌爬起来扶着他的胳膊,“父亲……”

    他的脸色充满焦急不安,李晖颤抖着唇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五脏六腑仿佛都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险些眼前一黑。

    寄奴……他心爱的寄奴……

    “传……伏将军和赵刺史来……”

    片刻后,他才使出全部力气说出这句话,吴舟‘哎哎’应是,忙不迭的跑出去吩咐小内侍,又叫人去传医者来。

    李淳茜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手忙脚乱的先给父亲倒了碗热水,“父亲,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父亲紧紧箍住,侧头看去,一向威严冷静的父亲眼中居然出现了无措的茫然,李淳茜心神大震。

    “三郎……寄奴……寄奴不好了……”

    李淳茜端碗的手僵住,“什么叫不好了……”

    “他……我、我走之前他还好好的……”

    怎么会这样!他离开之后寄奴究竟出了什么事?

    如果是生病那为什么早些前没有消息传来?

    李淳茜心神打乱,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寄奴是太子,对于父亲来说,不,对于大周来说,他若是不好了,那又会发生什么事……

    “父亲,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从洛阳到辽东快马加鞭也要一个多月,或许寄奴已经转好了……”

    “如今大军整装待发,将士们就是因为有父亲在所以士气大振,如果你在这个时候倒下了,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高句丽人已是疯狗入穷巷,就是同归于尽也绝对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

    李淳茜急切的劝道,但李晖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已经失去了优秀的长子,好不容易又立了寄奴为太子,他呕心沥血的为国事操劳,就想着把肩上的担子交给寄奴时,能让他轻松一些……

    莫非真是他当年杀戮太过,老天爷是在惩罚他吗?

    李晖忍不住红了眼圈,双手却紧紧攥成拳,目光森然仿佛如即将出笼的猛虎般骇人。

    “父亲……”近在咫尺的李淳茜触及父亲的眼神,身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正在这时,吴舟已经带着伏波和赵庆来了。

    “参见陛下!”两人垂首进屋,对上首的李晖恭敬的行了个礼。

    李晖瞬间恢复了理智,他把掉落的信纸捡起来叠好握在手里,面无表情道:“传你二人来,是有一事相商……”

    伏、赵二人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听吴舟略微提起都中有要紧事,因此听李晖这么说都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太子患疾,如今朝中是皇后和尚书令郑良泽在主持大局,我明日就启程回洛阳,眼下的攻城之战,就交由你二人指挥!”

    短短几句话,伏、赵二人宛如听见了晴天一声霹雳,失声道:“陛下!”

    若太子只是患疾,那便请医诊治就是了,如今多年雄心壮志就差最后一步,大周的军队已经逼近高句丽王城,战事迫在眉睫,陛下又何必要回去呢!

    除非……太子很不好了……

    所以需要陛下回去稳定朝中局势……以及人心。

    说是商议,其实李晖已经做了决定,只是叫了二人来作一番交代。

    “御驾亲征是我金口玉言说的话,如今突然离开辽东,定会对军中人心造成不良的影响,这些事就交给二位卿家解决,务必要稳定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