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点,顾清昀心底本该有点小生气,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个好主意,干脆来个借花献佛,从阴阳双子那边得知,很少有人类不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其实这册子是我特意寻来送给尊上的礼物。”

    “哦?”季疏白唇角扬着笑,意味深长的眯起眼。

    “清昀一直都感激尊上的收留,听闻尊上至今未曾有过道侣,所以特意送此来为尊上解忧。”顾清昀不信书籍里面都是断袖,于是翻开了几本,果然发现了男女,于是继续道:“夜深人静时,尊上可以用此来一解各种烦恼。”

    下面的书童听见这话眼睛都瞪大了一圈,这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在他们的眼中,凌虚尊上是不可亵渎的神,神怎么可能会……这完全就是在玷污!

    书童气的发抖。

    曾经有人往尊上的床上送过各种尤物,最后那些尤物不仅被扔了出去,甚至送这些尤物的人,也受到了处罚。

    本来是想奉承一番,谁知还受到了牵连,所以大家都失去了往床上送人这种愚蠢的想法,一致认为凌虚尊上这人果真如同传闻般不染颜色。

    书童眼里,凌虚尊上是不染颜色的,是不容亵渎的,这人居然敢用这种东西来亵渎尊上,真的是胆大包天!

    书童正在等着尊上将这个无礼之徒扔出去。

    顾清昀瞧季疏白神色未变,心想着自己是赌对了,没有人会讨厌这种东西,除了他,那些日子他日日见阴阳双子的苟合,将他硬生生弄出了心理阴影。

    于是再接再厉道:“等尊上将来有了道侣,这些书籍自然就可以派上用场了,尊上有对哪个女修感兴趣吗?男修也……”

    他为将来出谋划策着,说到兴奋的地方,抬起头,忽然注意到对方像是暴雨前阴沉的脸色。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顾清昀呐呐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希望我和别人在一起?”季疏白扯起唇角,看模样似乎是在笑,眼眸里却毫无笑意,蕴含着满满的阴霾。

    顾清昀明显感受到对方是生气了,但他不知道究竟是哪句惹恼了对方,于是低头呐呐道:“和谁在一起这应该是尊上自己的选择,和我无关,倘若尊上……”

    他再迟钝也注意到周身的空气仿佛快要凝结成冰,身旁的书童也注意到气氛的不对劲,低着头佝偻着腰,恨不得化为一缕空气,消失在着大殿中。

    季疏白就连唇角敷衍的笑都没有了,顾清昀抬眸看时,正巧撞进了对方深沉的眼中,那一瞬间,他有种自己被盯上的错觉,对方平静的眼眸下似是掩藏着翻涌的波澜,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殆尽。

    季疏白侧过头,纤长的羽睫遮掩住他的眼底的心思,神色冷淡的坐在案桌前看书。

    “你……生气了?”顾清昀挠挠头,他感受到空气的凝重,倘若对方说自己生气,他恐怕还会问句——你为什么生气?

    站在大殿下的书童听见这话心底在喷着血,怎么这世间还有这种不长眼的铁憨憨?!!

    书童弯着腰,恨不得就头埋在地里,就希望这件事不要连累到自己。

    季疏白脸色冰凉,握书的指节处泛着白,过了半响,他扬起唇角,只是眸子里毫无笑意,像是结了层寒冰:“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生气呢?”

    顾清昀却没有多想,松了口气,在他眼里,主人一直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只要主人没有生气,那实在是太好了,于是他兴奋道:“那就好,我方才还以为你生气了。”

    只是现下的环境依旧带着莫名的凝重和诡异,他没法再继续询问对方关于剑术的事情,还是等着下次有时间打算再来相问。

    他告别季疏白,刚走出大殿,转了个弯,想起来自己身上并无佩剑,想请求主人能否借他一把剑,于是重新返回大殿,在大殿门槛旁不过才刚伸出一个头,顾清昀便飞快的将头缩了回去。

    坐在高高大殿上季疏白唇角温润的笑已经消失殆尽,他面容清冷且又冷漠,给顾清昀带来高不可攀的虚无感,顾清昀深感气氛严重怪异,飞速选择离开。

    夜,皓月高悬,清风几许。

    书童的态度比刚来时明显恭敬了多,为他端好饭菜后,便安静的站在一旁,顾清昀下午还是怒气冲冲,想要捉住那个送书的人,结果到了晚上,看见这一桌子的饭菜,气突然消了一大半。

    茶壶中的水被他喝完了,看见饭菜旁还有个白玉壶,闻起来像是酒,倒在白玉杯中,透着清澈的微粉,他直接喝了起来。

    这里面的水入口微涩,可抿在口中,渐渐就化成了清香,让顾清昀大呼神奇。

    不知不觉中,他水喝了大半,头也开始晕了起来,倒在床上,睡了起来。

    顾清昀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看见一个少年,一边又一边重复的拔剑,收剑,天很热,少年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淋湿了,然而依旧在重复练剑。

    拔剑、收剑。

    一边又一边重复这个枯燥且又无聊的动作。

    像是被这个情景若感染,顾清昀情不自禁的走近那个少年,拍着他的肩膀道:“你不累吗?”

    少年转过头,顾清昀发现,那张脸,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只是脸庞还要稚嫩些。

    面对如此诡异的场景,顾清昀神色却很是淡定,他勾起唇角便打算一拳揍过去,周围景色忽然一转,不过仅仅眨眼的功夫,他就发现自己成为了那个少年,站在练武场上,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剑。

    身子不由自主的开始继续重复拔剑、收剑这个看似枯燥,其实就是非常枯燥的动作。

    天越来越热,顾清昀脑子越来越清醒,只是这幅躯体却依旧传来深深的疲倦。

    远处半卧着一男子,慵懒的躺在一颗桃树下,他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袍,只是衣带松松垮垮的系着,露出了胸口处一大片肌肤,若是仔细看,在衣袍的半遮半掩中,甚至可以看见胸口处的两粒茱萸。

    手中的动作可以控制的瞬间,顾清昀立刻拔剑相向。

    “你是谁?”顾清昀警惕的望着这名男子。

    “你还记得你喝的那杯桃花酿吗?”男子眼眸低垂,嗓音中带着娇柔做作的凄惨,顾清昀却面若似铁,毫不动容,甚至冷笑道:“你胡说,我从未喝过桃花酿!”

    那粉衣男子身子略微一愣,干脆双袖掩面,声音更加凄惨道:

    “你动了人家的身子,不仅不对人家负责,甚至还说谎,太过分了,嘤嘤嘤!”说着又娇柔做作哭了起来。

    顾清昀:“你胡说!我没有!”

    这人太过分了,越说越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