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小团子脸都皱成包子了。

    终于有人开口了。

    “涟清长老,我们就说实话吧!”那个最大孩子双膝跪地:“他看不见,每当我们与他练习时,他的剑总会伤到我们!”

    “长老,你看,这道划痕是三天前被他的剑气所伤!”他将衣袖撩起,白嫩的手臂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痕。

    “这道伤痕是五日前!”

    “还有这里!这里!”他拉住旁边的同伴,掀开他的衣袖,上面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顾清昀脸色震惊,他们以为是长老被他们这种遭遇而感到惊讶,然而顾清昀的脑子里却是——

    ——这个秘境实在是太牛逼了,居然敢将季疏白编造成一个瞎子!!

    说出去大发了!

    他心里这么想的,但脸上依旧云淡风轻,高深莫测。

    “既然如此,那主……你,你随我来。”

    他很想将手放在对方眼前挥舞着,看对方眼睛会不会眨动,忍耐住了这种想法,语气温和道:

    “伸手。”

    季疏白脸上毫无波澜,既无欢喜,也无悲伤,他缓缓抬起手,试探性的向空气探索着。

    终于,指尖相触,手指顶端传来一丝暖意,他手指微颤,反而向后退了一步。

    顾清昀终于按耐不住,这人瞎了后怎么这么磨磨唧唧?

    他一把将对方整个手掌握住,不顾及对方眼中的疑惑道:“今日起,你就跟随我吧。”

    第15章 其有乾坤,玄天秘境(二)

    手心传来的热意让季疏白眼睫微垂,形成疏朗浓密的扇形弧度阴影,他既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

    这种情况下,他的反对与同意其实都无关紧要,沉默的跟随着顾清昀向着御清台走去。

    一路上顾清昀都在偷偷瞄着他的侧脸,一种梦幻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人真的是季疏白?

    直到现在,他都有种匪夷所思的感觉。

    男孩安静的牵着他的手,掌心微凉,整个人宛若一尊木偶,眼睛空洞而无神。

    就从外表而论,的确有季疏白的身影,可这性格也差太多了,怎么看都是秘境模仿原版不到位的样子。

    他估摸着任务有可能在这个男孩身上,于是脸上扬起温和的笑:“你叫什么名字?”

    他当然知道对方叫“季疏白”,只是这个秘境两人可能并不认识,想要知道任务是否与他相关,顾清昀就只能问话关心来拉进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季疏白。”对方言简意赅。

    “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看不见的?”

    “出生时。”

    出生??

    顾清昀震惊之余脚步暂停,对方对于他步履的微顿虽有疑惑,但依旧同他一起暂停住了步伐。

    得知自己无法视物,对于一个正常的孩子而言,恐怕是一件崩溃且又残忍的事,如今旧事重提,男孩脸上却极其淡定,就连眼睫都未曾颤抖。

    小孩子得知与自己与他们不同,身体有所缺陷,要么陷入痛苦与悲伤,长大后性格渐渐扭曲,要么是自卑与胆怯,或者摆出自己可怜童真的一面,来获取利益最大化,毕竟爱哭的孩子有糖吃,可这人却摆出这事仿佛与他无关的姿态。

    秘境……秘境!

    这个世界是假的,一切不过都是玄天秘境的幻影罢了,想到这里,顾清昀松了口气。

    两人来到御清台,几名穿着浅绿色的侍女拿着全新的衣袍、步履、熏香等一系列物品。

    顾清昀:这不会是给他用的吧??

    然后他看见这些侍女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顾清昀:“……”咋回家休息一下都这么复杂。

    莫非回家还要用特意的熏香?

    他虽内心吐槽,但这幕在记忆里是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于是顾清昀特意换了件衣服洗了手熏了香后才进屋。

    这一进去,他才想起还站在门外的季疏白,于是让侍女喊他进来。

    小季疏白面上毫无波澜,对于这种忽视掉自己的行为,无任何异议,他虽看不见,但是步履平缓,跟随着侍女的身后向前走去。

    “砰”的一声响起,顾清昀转过头去,发现季疏白摔倒在地,一旁领他进来的侍女面上不知所措。

    他鼻子狠狠的撞在了地面上,他仿佛毫无知觉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身,随着这个举动,他鼻子中的血液立刻冒了出来,随着他的下颌角滴落在他白色的道袍上,以及地面,飞溅成一朵朵鲜红色的血花。

    他仿佛也感受到鼻子中有液体流出,茫然的抹了抹鼻子,脸上立刻多了几条血痕。

    这幅模样可谓是既好笑却又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