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顾清昀不能理解对方说这件事的重点在哪儿。

    陆闲压低声音,将手中的折扇掩盖住自己唇:“他快不行了!”

    “啊?”

    “我方才看见他时,这么一个大冷天,发着烧还背着水,天这么滑,随便走走就摔了,他脸烧的通红,背完水还要练剑,我瞧着怪可怜的。”陆闲说到这里,深深的叹息了一口气。

    顾清昀听到这里,则是用一种看向禽兽的眼神望着他:“你怎么对他那么的关注?不对,你怎么对所有孩子都那么的关注?”他记得自己曾经还是个孩子时,陆闲就摸着他的头顶亲切的说:你适合修仙。

    “有吗?”陆闲揉了揉鼻子,将手中的折扇并拢好道:“我对一切具有仙缘的孩子都无比的关爱有加。”

    顾清昀依旧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他,可能是目光太过于直白,让陆闲清咳了一声:“我真的是觉得他仙缘千年一遇,需要一个好的引导。”

    “可他看不见。”顾清昀自然知道对方所说是事实,只可惜眼睛倘若长期看不见,天赋再深恐怕结果都不如人愿,于是解释道:“曾经季家想要为他换一只眼,可惜的是,倘若换个普通人的眼睛,会对天赋有影响,可相同根骨的天赋者,少之又少,所以这换眼一事就拖到了现在。”

    陆闲像是被顾清昀说服了,饮了口茶,叹息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顾清昀没想那么多,外面虽下着点小雪,但与他这种修为的人而言,并没有多少影响,于是便跟随着陆闲走了出去。

    直到走到一个偏僻处,他才感到似乎有点不对。

    这是哪儿?

    怎么有点熟悉?

    有孩童看见了他,眼睛都亮了,行礼道:“涟清长老,你怎么来了?”

    “什么?涟清长老来了?!”

    “在哪儿?!”

    身边很快围起了一坨人。

    顾清昀阴恻恻的盯着站在一旁面色无辜陆闲,咬牙笑道:“你最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陆闲心虚的眼睛向天上瞟,过了半响,他脸色平静了下来,面色痛苦,小声道:“曾经我与季夫人有过一段情……”

    端详着对方今日绿色的穿着,冷笑道:“你就慢慢编吧,你生情的对象少吗?似乎你与每个人都可以生情,季夫人泉下有知,是要掐你脖子骂你毁她清誉!”

    得知被对方戏弄,顾清昀转身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没有看见陆闲心虚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唇角若有若无的噙着一抹笑意。

    等到了半夜,顾清昀原本打算躺下,然而脑海中不知为何想起陆闲白日里所说的言语,穿上衣服,去往了白日所去的地方。

    他以为陆闲是将白日里的问题夸张化了,修仙之人的身体本就比一般人要强横的多,哪里会随随便便就发烧。

    等他见到季疏白时,对方坐在案桌上端详着手中的宝剑,在蜡色的烛光下,他看起来并无任何大碍,精神状态也很正常。

    果然,陆闲所言皆是夸张。

    顾清昀正准备离开,就看见对方将脸蹭了蹭那把锋利的剑,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很舒适的样子,似乎这种动作并不能满足他,便将拿剑抱在怀中,完全不知那锋利的剑刃就在脖颈旁。

    他隐隐可见对方的脸颊被蹭了出剑伤。

    倘若不小心碰到脖颈,一命没了,恐怕也会认为是仇敌所为。

    顾清昀:“……”真的是烧了吗?他怎么感觉是傻了,头一次看见这种操作的。

    第22章 过去发生的事儿

    “你是谁?”

    他才刚走进来, 季疏白就已然察觉, 即使他现在高烧意识不够清醒, 但走进来一个人依旧有所感知。

    顾清昀没理会他,直接快速夺走他手中的剑,不顾对方的挣扎,捏住他的下巴, 往他的口中塞了枚丹药。

    季疏白嘴巴紧闭,但是顾清昀的手法老道, 将水直接灌进他的口中,他被呛的眼泪都流了下来,眼尾处泛着浅浅微红, 然而顾清昀却依旧将不留情面, 直到他将丹药吞了下去, 顾清昀才松手。

    “咳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季疏白伸出手指放在咽喉处, 竭力想要将口中的丹药吐出来, 然而那丹药早就已经进入五脏六腑, 他这么做也只是于事无补。

    他在原地吐了会儿, 什么都没吐出来, 语气带着极致的寒:“是谁让你来的?”

    话语刚落, 剑光一闪,他手中的剑瞬间向着顾清昀的方向刺去。

    仅仅凭借呼吸声判断他的位置?

    顾清昀直接闪到他的身后, 适力敲击着他的后颈,最终季疏白不甘的瞪大双眸,晕倒了过去。

    将这个人直接扔到床上, 发现对方的床榻带着潮湿的气息,床单中间还破了一个巨大的洞,显然是别人将不要的布料给了他,就是欺负他看不见。

    叹息了一口气,顺手捏了个决,将床塌焕然一新后,顾清昀就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清晨,顾清昀才刚伸了个懒腰,陆闲就摇着他的那把嫩绿的扇子走过来,一边走着一边感慨道:“跟你说件事。”

    迎着顾清昀疑惑的目光,他翘起二郎腿,举起手中的茶盏将里面的茶一口饮下,语气中似乎很是悲伤,只是脸上却带着笑意道:“季疏白快要死了。”

    顾清昀注意到了他的措辞,是快要死了,但是还没死,于是眉头蹙起,只觉得他这番言论好生古怪:“你为何对我说这些?”

    陆闲那把嫩绿色的扇子摇的更欢快了,却是答非所问:“我今早看见他被人推下了井中,按照这时辰,他应该快命归黄泉了。”说到这里,他摆出一副哭丧的神色,眼神中毫无悲伤道:“说来他也是真的倒霉,走在路上都要被人欺负,事后欺负他的凶手兴许都不知姓甚名谁,你说惨不惨?”

    陆闲后面说的言论顾清昀已经听不清了,他匪夷所思的盯着眼前的人,像是听见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答案:“所以呢?你就这么直接走了?”

    对方不是一直关注季疏白吗?怎么看见他被别人推下井,不仅没有伸以援手,居然还可以这么冷漠相待。